见两人一副惊讶模样，沈叶初笑着解释：“安弟，远山在府学帮了我许多，如今更是在大考拿了综合第二、骑射第一的好成绩，厉害得很！”
他语气里满是推崇，半点不掩饰赞许。
听到沈叶初对自己的称呼，罗安皱了皱眉。
他年纪应当要比沈叶初大才是。
可沈叶初却绕过他，娶了他家姐姐。
如今，他也要跟着唤一声姐夫。
实在是无奈。
……
不过，在听到沈叶初对顾远山的吹捧时，罗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从前便知你勤勉，如今在府学竟进步这般快，实在难得。”
要知道，虽然从前在孙氏学堂，顾远山的成绩名列前茅。
但如今可是在德安府。
偌大一个府城，顾远山依旧能保住自己靠前的位置，实在是难得。
如此这般，也不是没可能考上举人。
想到这里，罗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对着顾远山便道，“远山，若是你一直如此，想必三年后的乡试，你定能中举！”
……
顾远山连忙谦逊道：“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倒是叶初，他这半年也不差。”
顾远山虽然没有和沈叶初在同一个班级。
但早就听闻了沈叶初的大名。
据说他刚入学时，算是垫底的存在。
但在夫子的教导下，很快便越过前头的十几名学子。
如今不过是短短半年，便冲进了前十。
这进步速度，实在是惊人。
……
沈叶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都是多亏了远山指点，还有府学的典籍全，夫子们教得好。从前在云梦县，资源有限，好多学问都接触不到，只能自己瞎琢磨，自然进展慢。”
“可不是嘛。”
罗安深以为然地点头。
“咱们云梦县终究是小地方，典籍少，治学氛围也不如府城。你本就天赋不差，只是从前受了限制，如今到了府学，有好的环境，又有远山这般挚友相助，可不就是突飞猛进？”
顾远山也附和道：“叶初本就聪慧，又肯下苦功，进步是必然的。我们俩每日互相探讨经义，倒是彼此都受了益处。”
三人站在雪地里闲聊。
寒风虽冷，却挡不住久别重逢的暖意。
……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罗安率先提醒。
“咱们有话路上再说，你们先上车吧？”
经他一提醒，顾远山和沈叶初两人才回过神来。
沈叶初立马帮着顾远山将包袱提到第二辆马车上，顾远山背着书箱，紧随其后。
等见两人处理好行囊，罗安才示意护卫们启程。
而他则翻身上马，与他们一同启程。
……
这次返乡，沈母和罗小姐共乘一辆马车，顾远山和沈叶初居于第二辆马车。
而罗安则是位于第一辆马车。
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骑马前行，这头一辆马车，也多是空着。
……
放好行李，顾远山将头探出车窗，望着蜿蜒的车队，不禁呼出一口气。
他记得先前沈叶初说返乡的车队，不过是罗家的十几名护卫队罢了。
如今这架势，都快赶上大型商队了。
想到什么，顾远山转身朝沈叶初看去。
“叶初，你先前不是说，就咱们几个人加上护卫们吗？怎么罗安和咱们一起回去，你也不和我说声？”
沈叶初闻言，皱起眉来，“我也是昨儿夜里，才知晓安弟和咱们一起回去。”
正骑马跟在车厢边的罗安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出声解释。
“罗家生意扩到了府城，我这大半年都在这边打理商事，算是半个负责人。”
他笑着继续道，“如今年关将近，想着家中父母，便索性同你们一道回乡，也能沿途照应着姐姐她们。”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叶初，语气诚恳。
“此次返乡，叶初，你照顾好她们，我在前头带路。”
沈叶初郑重地点点头。
……
原来如此。
顾远山坐回马车里，想着方才与罗安的闲聊，又看了看身旁正翻书的沈叶初，心中颇有感慨。
从前在云梦县的少年们，如今都各自成长，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发光发热。
他低头摸了摸放在手边的书箱，嘴角扬起笑意。
自己这一年的收获，也不见得比其他人少。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云梦县的方向稳稳驶去。
……
车队一直往前走。
傍晚时分。
夕阳沉落在远山之后，暮色渐渐漫了上来。
风雪虽停，却依旧天寒地冻。
罗安吩咐护卫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安营扎寨。
马车围成一圈挡风。
护卫们各司其职，生火、搭帐篷、安置食物，动作利落有序。
……
沈母与罗小姐不愿下车受冻，留在马车内歇息。
二人的马车十分大，能容得下三个成年男子平躺。
沈母和罗小姐，留在马车上也确实比下来更加舒服。
而顾远山与沈叶初则跟着罗安走出马车。
三人站在火堆旁取暖。
跳跃的火光映得三人脸颊发烫，驱散了些许寒意。
护卫们在一旁忙碌，偶尔传来几句低声的交谈，倒也安稳。
……
顾远山看着各司其职的护卫，又看了看手中热乎乎的饭菜，不由感到十分满足。
这跟着罗家车队走，确实比跟着镖局的人走舒服得多。
不说那马车比镖局的马车大一倍不止，就连里面也铺着厚厚的棉絮，比只铺着稻草的镖局马车好得多。
再一个，从前跟着镖局，都是啃干粮，能蹭上镖队的热水热汤已是好事。
如今，看着自己碗里的热菜，他不得不感叹：
有钱就是能使鬼推磨！
在这天寒地冻的路途中，自己还能吃上一口热饭，实在是不敢相信。
……
顾远山满足地喝着热汤，未曾察觉罗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罗安搓了搓手，看着顾远山，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远山，许久未回云梦县，不知你家中诸事都好？尤其是……你姐姐……她……她们近来过得如何？”
这话一出，火堆旁的气氛微微一静。
顾远山抬眼看向罗安，见他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与试探，瞬间便知晓他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