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赵晚棠去百货商店扯了布。
她挑的是最软的棉布,一种本白色的,没有花哨的印染,摸上去绒绒的,不扎皮肤。又挑了一小块浅蓝色碎花布,说要做个小肚兜。
布扯回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布是有了,得找人做。”赵晚棠把布收进包袱里,“巷子口王婶你记得不?针线活特别好,隔壁街的人都找她做。我明天拿过去,让她给咱娃做几身小衣裳。”
赵晚棠还得上班,没太多时间和精力去做衣服,而且她手艺也没那么好,平时缝缝补补还行,真到了做衣服的时候,是做不来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块儿出了门。
赵晚棠走得不快,肖卫国就走得更慢,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胳膊肘下面,也不用力,就是那么扶着,像在防着她踩空。
王婶家在巷子最里头,院子里种着一架丝瓜,绿油油的藤蔓爬满了竹架。
“哟,晚棠来啦!”王婶看见她,笑着迎出来,目光落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又看见了肖卫国手上的布。
王婶接过布,在手里抖开看了看:“这布挑得好,软和。做几身?”
“三身单的,一身夹棉的,再做个小肚兜。”赵晚棠说,“尺寸您估摸着来,头几个月长得快,稍微做宽松点。”
“行,我懂。三天之后来拿,要是不方便我给你送过去也行。”王婶笑眯眯的比划了一下,量了量尺寸,又翻出几张纸样让赵晚棠选。
从王婶家出来,肖卫国还惦记着:“三天就能做好,还挺快的。”
“王婶做了二十年的针线,你放心。”赵晚棠对王婶是放一百二十个心的,这街坊四邻的都找她做衣服,手艺肯定好。
“明天你去去百货商店买小袜子。要软的那种,别买尼龙的,要棉线的。”
赵晚棠现在是不能跑太远,也不去人多地方了,就叫肖卫国去给孩子买袜子。
第二天中午下班,肖卫国果然去了百货商店,在柜台前站了快二十分钟,把货架上的袜子翻来覆去地看。
售货员大姐都看不下去了,问他想干啥,别是来砸场子的。
肖卫国指着其中一双,让大姐拿过来。
“三毛五一双。”
“来两双。”掏出钱和布票,小心翼翼地把两双袜子揣进兜里,怕压皱了。
三天后,去王婶家取衣服。
王婶把做好的小衣裳一件件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
“你看看,针脚我都收在里面的,贴肉那面光溜溜的,不扎。”王婶说。
肖卫国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件都缝得细密平整,领口、袖口、裤脚的边都包得好好的。
肖卫国连连道谢。
“客气啥,街坊邻居的。”王婶摆摆手。
回家后,肖卫国把小衣裳一件件摆上,从左到右排开,又从左到右看了一遍,看完拿出去洗干净晾干。
“这够穿到几个月?”他问。
赵晚棠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不知道,到时候再添也来得及。”
肖卫国点点头,又拿起那双小袜子,跟小衣裳摆在一起。
袜子小小的,软软的,一只手能攥两双。
“这袜子也太小了。”他捏着一只,在指头上比了比。
“刚出生的娃就那么大。”
等衣服干了,肖卫国把小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他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个藤条箱子里,箱子是赵父上次来送鸡蛋时捎来的,说装小衣裳正好,透气。
他把箱子盖好,又打开,再检查一遍,确认衣服没压皱,才重新盖好。
藤条箱子盖得严严实实,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三身小衣裳、一身夹棉袄、一个小肚兜、两双小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