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恶毒。
空气瞬间凝固。
淳于琼、鲍鸿等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曹操。
曹操脸涨成猪肝色,勃然大怒:“放屁!我对大汉忠肝义胆,对大将军忠心耿耿!倒是你,这种时候怂恿大将军进宫送死,究竟安的什么蛇蝎心肠?”
不等袁绍开口反驳。
何进伸手拦住曹操,摆摆手笑道:“孟德言重了,别误会本初。”
“袁太傅都已经进宫了。
要是真有埋伏,难道本初还会害自己亲叔叔?”
曹操彻底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袁绍:“你……你脑子坏掉了吗?”
袁绍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曹操一眼,转身向何进抱拳行礼:“大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带人去西园,提蹇硕的首级回来复命。”
说完,他斜睨了曹操一眼,语气轻蔑:“至于孟德兄,心思活络得很,属下可不敢信。”
话音刚落,袁绍带着淳于琼、鲍鸿等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决绝而冷漠。
何进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疑云,终究还是让曹操闭了嘴。
他咬着后槽牙,转身大步离去。
待那些披甲执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何进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下来。
脑海中,一幅宏图霸业图景徐徐展开。
朝堂之上,唯我独尊。
百官俯首,万人敬仰。
那种掌控一切的 ,简直让人沉醉。
“备车。”
何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不必急,今晚夜还长着呢。”
皇宫西侧,西园。
昔日 休憩赏玩的园林,如今已是军旗猎猎。
自从西园八校尉建制确立,各营驻地便如藤蔓般蔓延至园中每一处角落。
名义上同属一军,实则地盘划分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
夜色深沉,关羽正于演武场边歇息。
忽然,丹凤眼中寒光乍现。
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如同毒蛇吐信,直逼面门。
“哪来的杂碎,敢摸老虎屁股?”
关羽冷哼一声,手已按上腰间刀柄。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这柄宝刀绝不客气。
“关将军息怒。”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手中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夜卫特有的腰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关羽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反手归刀入鞘。
他上下打量来人,似笑非笑:
“下次见面,记得先自报家门。”
“否则要是被我的刀误伤,可别怪我下手太重。”
夜卫小队长挤出一脸苦笑:
“将军说得是。”
“在这西园之中,除了咱们自己人,谁有胆子深夜来捋您的虎须?”
关羽神色收敛,语气变得严肃:
“主公有何吩咐?”
小队长脸色骤然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夜空中的飞鸟:
“宫中突发巨变,陛下……驾崩了。”
关羽瞳孔微微一缩。
“主公令您确保蹇硕不被当场格杀,同时要让西园陷入混乱。”
“乱,越乱越好。”
关羽眸底精芒闪烁,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终于不用再受这阉竖的气了。
这几日憋屈的日子,总算熬到了头。
但他随即皱眉,问道:“既然要乱,为何又要保蹇硕一命?”
小队长微微一笑,神秘莫测:
“这只是第一道令。”
“听完第二道,您就懂了。”
“命将军暗中笼络西园八军中的精锐死士。”
“数量越多越好。”
关羽闻言,先是沉默片刻,随即仰天大笑。
笑声豪迈,震得四周树叶簌簌作响。
“主公真是算无遗策,从来不吃亏。”
“请回禀主公,末将定不负所托。”
“今夜这西园,注定是一场大戏。”
话音落下,小队长身形一晃,宛如鬼魅般融入黑暗之中,消失无踪。
那隐匿气息的身法,连关羽都暗自心惊。
惊叹之余,关羽刚欲唤心腹议事,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名传令兵满头大汗地跑来,单膝跪地:
“报!蹇大帅急令!”
“所有偏将及以上 ,即刻前往上军大营集结!”
“违令者,斩!”
关羽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来得倒是快。”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远处高声回应:
“末将关羽,遵令!”
随即转头,沉声喝道:
“传令下去,全营将领,立刻集合!”
西园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蹇硕高居帅位,面色阴沉如水。
台下,关羽、冯芳、夏牟三人早已肃立等候。
然而,本该到场的袁绍、鲍信、淳于琼以及曹操四人,却迟迟未现身。
帅帐之内,气氛凝若冰霜。
蹇硕眉心紧锁,眼底满是阴鸷。
他猛地一拍案几,厉喝声如惊雷炸响:
“军令已发逾半柱 夫!”
“袁本初、孟德何在?”
“竟敢抗命不遵,视本帅如无物吗?”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一阵爽朗大笑。
笑声中透着几分戏谑与从容。
“大帅息怒。”
袁绍的声音穿透帘幕,清晰入耳。
“大军集结耗时颇久,迟到了片刻,还望恕罪。”
伴随着这声音,三道身影阔步迈入。
袁绍在前,曹操紧随,淳于琼殿后。
三人皆披坚执锐,腰悬利刃,杀气腾腾。
蹇硕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升。
难道风声走漏了?
此事隐秘至极,除却张让、赵忠及自己,无人知晓陛下驾崩之事。
消息从何而来?
强压下心头惊疑,蹇硕死死盯着袁绍,语气森寒:
“此乃机密重地,闲杂人等速退。”
“本帅有要事相商,无关者勿近。”
袁绍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护腕,淡淡开口:
“大帅好大的威风。”
“京畿防务,调动兵马,须得圣上亲允。”
“若无诏书,擅动私兵,便是谋逆之兆。”
“不知圣旨可在?”
若拿不出那道密诏,今日便是篡权夺位!
天下诸侯,皆可讨伐!
一旁,淳于琼更是拔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他指着蹇硕鼻子,怒骂道:
“阉竖休要装神弄鬼!”
“陛下已然龙驭宾天,尔等宦官竟敢矫诏弄权!”
“真当天下英雄皆瞎了眼不成?”
“诸位将军,还不速速动手,诛杀此獠!!”
蹇硕脸色骤变,惨白如纸。
本能反应之下,他手按刀柄,厉声道:
“放肆!”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敢诅咒圣躬违和!”
“该当万死!”
“左右护卫何在?”
“拿下这群逆贼,格杀勿论!”
这一嗓子,色厉内荏,底气全无。
袁绍闻言,心中大石落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看来陛下确实病重难愈。”
“甚至……已被这帮阉党害死。”
“我等身为汉臣,食君之禄,自当忠君报国。”
“如今奸佞当道,正是清扫朝堂之时!”
随着袁绍一声令下,帐外埋伏已久的四营精锐,瞬间发动突袭。
喊杀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蹇硕未曾料到对方如此干脆利落,又惊又怒。
他嘶吼着指挥亲兵:“给我杀!”
“斩首袁绍,生擒曹操!”
四周暗处,伏兵如潮水般涌出。
顷刻间,帅帐内外血流成河,混乱不堪。
袁绍并未急于进攻,而是转头看向关羽等人。
他目光扫过那些持枪待发的将领,朗声道:
“诸位兄弟听真!”
“蹇硕祸国殃民,罪不容赦。”
“但这笔账,不该算在各位头上。”
“只要放下武器,归顺大将军麾下。”
“日后共扶太子登基,共享荣华富贵,岂不快哉?”
颜良、文丑兄弟二人早已蓄势待发。
听到主将号令,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战意沸腾。
“遵令!”
两人同时暴起,身形如电。
原本阻拦蹇硕部署的两名亲卫,连反应机会都没有。
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那是排山倒海的刀芒,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噗嗤——
两道血线在空中划出凄厉弧线。
十余具躯体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颜良文丑收势而立,周身爆发出一股宛如天神降临的恐怖气息。
营帐内,罡风如刀。
死寂被撕裂的瞬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蹇硕死死盯着那两兄弟,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发颤:“天……天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满脸骇然:“你从哪弄来的怪物?”
袁绍仰头狂笑,神情倨傲到了极点:“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招揽几个高手,不过是举手之劳!”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