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声中,队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拍了拍那个多嘴的兵。
“其实小李说得对。”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为家?”
他环视四周,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铁。
“既然都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交情,我也不藏着。”
“接下来这话,出我口,入你耳。”
“想不想继续跟着我混,你们自己掂量。”
“不管选哪条路,今天这顿饭,咱们一起吃完。”
士兵们被这种神秘感勾起了好奇心。
“队长这些年罩着我们,感情不在战场生死之下。”
“有话直说!”
“能办的办,不能办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
队长大笑一声。
“我要送各位兄弟一份大礼。”
“大富贵?”
“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
凑近了几步,气息喷在众人耳边。
“今夜白马将军公孙瓒,率重兵潜入范阳。”
“目标只有一个:剿灭逆贼叶枫。”
“咱们只要开个城门,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士兵们下意识后退,眼中既有狂热,又有惊恐。
“队长,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白天那仗大家伙都看见了,叶帅手下猛将如云。”
“公孙瓒算个什么东西?这不是送死吗?”
话音未落,队长眼中寒光乍现。
拔刀声清脆刺耳。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冷风。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炸开。
两颗人头滚落尘土,血雾瞬间喷溅在半空。
剩下的巡逻兵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
领头的队长眼神狠厉如刀,扫视众人:“今晚要是走漏半个字,脑袋留下!”
他压低声线,语气中透着致命的 :“城里那些大家族已经谈妥了,今夜一把大火,公孙将军带着五万铁骑,连同那支凶名赫赫的白马义从,会像饿狼扑食一样冲进来。”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镇北公府围死,叶枫的人头提在手里,范阳乃至整个幽州都是公孙将军的囊中之物。”
队长的声音愈发激昂:“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泼天的富贵,难道不香吗?”
“计划完美无缺,稳赚不赔。”
“兄弟们,这可是翻身做主人的唯一机会,谁敢退缩?”
半是威逼,半是 。
几十个士兵面面相觑,眼底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沉默片刻后,几个眼红的汉子咬紧牙关:“拼了!听队长的!”
“对,搏一把!”
呼声渐起。
队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去城头挂灯笼。
三盏长明,另外两盏,熄亮各三次。
信号一出,城门大开。”
众人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利益在前,不敢多问,匆匆忙忙上了城楼。
很快,五盏大灯笼高悬。
按照指令,三盏灯火通明,另外两盏忽明忽暗,严格执行了三遍“熄灭的动作。
一切就绪。
队长望着火光,仿佛看到了金山银海向他招手,笑意盈盈。
一名士兵忍不住好奇,凑上前问道:“头儿,这信号到底是啥意思?咱们什么时候开门?”
“拖不得,万一被人瞧见,那就麻烦了。”
队长轻笑一声,解释道:“很简单。
三盏长明,说明城门已被我们掌控;两盏闪烁三次,代表三刻钟后,准时开城。”
啪啪啪。
掌声从黑暗中传来,清脆刺耳。
“妙啊,真是妙极了。”
“没想到除了城里那群废物,墙头上还藏着几条漏网之鱼。”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惜,终究逃不过主公的法眼。”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队长浑身血液冻结,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谁?”
“是谁?”
士兵们慌乱地举起兵器,警惕地盯着四周黑暗。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阴影。
手中长枪寒光凛冽,双眸冰冷刺骨。
“我。”
“张合。”
……
城外三里,密林深处。
身穿粗布 的田楷步履匆匆,来到公孙瓒面前:“主公,城头信号确认无误。”
“你说什么?再讲一遍!”
公孙瓒原本正跟田豫研究怎么强攻,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田楷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暗号刚打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城楼上便挂了五盏灯。
三盏长明不动,另外两盏忽明忽暗闪了三次。
这跟咱们定下的规矩,一字不差。”
这意味着赵永德那帮心腹已经爬上了城墙,彻底把守住了关口。
只要信号一出,城门随时能开。
“这下稳了!”
公孙瓒心里盘算得清楚,只要干掉叶枫,范阳到手,他就是幽州实际上的王。
到时候逐鹿中原,争霸天下也不是梦。
他仰头大笑,手指捋着胡须,满脸得意:“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个赵永德。
恐怕他早在城门处就埋好了棋子。”
“天意如此,天助我也!”
公孙瓒当即下令:“按原计划,全军集结。
三刻钟后,准时拿下范阳。”
田楷抱拳行礼,转身去传达军令。
人走后,公孙瓒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田豫。
只见这位谋士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棘手的问题。
公孙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怎么了?明明是大好事,你反而愁眉苦脸的?怎么比刚才还紧张?”
“难道你不希望我赢?”
田豫被这一拍,回过神来,急忙摆手:“主公,我……”
话还没出口,公孙瓒笑着打断了他:“行了,咱们多少年的交情,我还能不信你?有什么顾虑,直说无妨。”
田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太顺了。”
“太顺利?”
公孙瓒挑了挑眉。
田豫重重点头:“叶枫那家伙,打仗不要命是一回事,脑子更是好使到了极点。
虽然年轻,但心思细腻得很,鬼点子层出不穷。”
“之前示弱,连续弃城,让丘力居那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狐狸都飘了,不知不觉就钻进了我们的口袋。”
“再加上那场大雨,把地弄得泥泞不堪,乌桓铁骑连逃命都费劲,最后死得干干净净。”
“这一仗,天时、地利、人和,全被叶枫算计进去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赵永德迷惑住?”
公孙瓒听后,哈哈大笑,一副完全没听进去的样子。
“主公,您觉得我说得不对?”
“错不在分析,而在你没想到的地方。”
公孙瓒摆了摆手,一脸自信:“我有三个理由反驳你。”
“第一,叶枫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向来憎恨蛮夷的‘白马将军’,会主动打开长城要塞,放乌桓人进幽州。
这是他最大的盲区。”
“第二,我们连夜急行军,全程隐蔽行踪。
他怎么可能猜到我们白天打完仗,晚上就会翻脸,直接进攻范阳?”
“第三,叶枫年轻人嘛。
刚灭了十万乌桓骑兵,威名震天下,谁这时候能不飘一点?骄傲轻敌,正是我们要抓的破绽。”
“能落得这般田地,全因赵永德那老狐狸算得太精。”
“退一步讲,即便赵永德真的暴露,被叶枫堵在局里杀了,他又能怎么知道咱们的接头暗语?”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必死无疑。
可若是不说,叶枫手里没实锤证据,就算把赵永德宰了,也不敢轻易动他家族几百口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赵永德这种 湖,难道连这点利害都看不透?”
“所以,城头上守着的,肯定不是外人,而是咱们自己人。”
田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半点破绽。
公孙瓒这番推论,逻辑严密,简直无懈可击。
短短两刻钟转瞬即逝。
公孙瓒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旁的心腹将领们,神色肃穆:
“今晚过后,幽州的天要变了。”
“不管那些乌桓残党,还是叶枫那个小辈,都会变成历史尘埃。”
“严纲!田楷!”
两人立刻上前:“末将在!”
“你俩带着五千白马从义做先锋,跟我进城。”
“目标明确,直奔镇北公府邸,格杀叶枫!”
“田豫、赵阔,你们各自带一支精锐部队,占据城中关键要塞。”
“务必封锁敌军大营,最好能把乌桓人放出来制造混乱,让他们首尾难顾。”
“等我们手刃叶枫,大局已定。”
众人纷纷抱拳应诺。
唯独田豫眉头紧锁,满脸迟疑。
“田豫,你还有何疑虑?”
田豫扑通一声跪下:
“主帅不可亲临前线冲锋陷阵。”
“统帅应当坐镇中军,掌控全局。”
“主公此举不妥,不该亲自随白马从义行动去围剿叶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