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阳光透过窗帘，落在桌上。
帮派群里，又炸了。
周一，三月十六，小鹿的生日。
【春天炸弹】：小鹿生日！红包！
【春天炸弹】：第一轮！
【铁牛】：帮主，你今天，第几轮了？
念念刚刷完牙，嘴里还含着薄荷味。
她看了一眼屏幕，差点把牙膏沫，笑出来。
帮主这个人，一有喜事，就停不下来。
【春天炸弹】：第一轮！
【桃桃乌龙】：……帮主，现在，是早上八点。
【春天炸弹】：早上，也要发！
群里，笑成一团。
红包一个接一个，屏幕上，金光闪闪的。
念念抢了一个，金额不大，心意不小。
【小鹿乱撞】：谢谢帮主！谢谢大家！
【小鹿乱撞】：今天，我生日！
【小鹿乱撞】：木头二号，也给我，表演了节目！
【铁牛】：什么节目？
念念盯着屏幕。
木头二号，是小鹿的梅花鹿坐骑。
一头鹿，能表演什么节目？
【小鹿乱撞】：它跟着我，跑了一圈！
【……】
【铁牛】：……这算什么节目？
【小鹿乱撞】：算！它平时，不跑的！
群里，又是一阵笑。
念念也跟着笑了。
她想象那头鹿，跟在小鹿身后，慢吞吞地，跑了一圈。
木是木了点，可爱，也是真可爱。
她给小鹿，发了一条灵犀。
【念念不忘】：小鹿，生日快乐。
【小鹿乱撞】：谢谢念念姐！
【小鹿乱撞】：念念姐，你知道吗？
【小鹿乱撞】：今天，北辰，也给我，送了东西。
念念的手指，停了一下。
北辰。
她继续往下看。
【念念不忘】：送了什么？
【小鹿乱撞】：草料。
【念念不忘】：……草料？
【小鹿乱撞】：嗯！
【小鹿乱撞】：二十五组！
频道的消息停了一下。
念念愣了一下。
二十五组。
她想起，十月，北辰送兔子，配三组草料。
一月，送梅花鹿，配二十四组草料。
现在，她生日，又送了二十五组。
“二十五组？”念念问，“为什么是二十五组？”
【小鹿乱撞】：我也不知道！
【小鹿乱撞】：我问他，他说，幼崽，长大了。
【小鹿乱撞】：吃得多。
念念看着“吃得多”，笑了。
北辰这个人。
嘴上，什么都不说。
可是，他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周到。
三组，二十四组，二十五组。
他不会说“我喜欢你”。
他就默默地，把对方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多一组，是因为，你长大了。
晚上，念念上线。
固定队，日常。
做完日常，念念看见，北辰的角色，站在千霞谷口。
谷里的夜，是紫红色的，星星，很低。
他的身边，站着一只梅花鹿。
是木头二号。
鹿低着头，慢慢地，嚼着草料。
“北辰，”念念问，“你带木头二号，干嘛？”
【队伍】北辰：遛。
“……遛？”
【队伍】北辰：嗯。
【队伍】北辰：小鹿今天，生日。
【队伍】北辰：她没空遛。
【队伍】北辰：我替她遛。
念念看着“我替她遛”，心口，软了一下。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替她遛。
小鹿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北辰，”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暖。”
【队伍】北辰：……
【队伍】北辰：嗯。
“嗯什么嗯，”然哥最帅说，“北辰，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队伍】北辰：不能。
队伍频道里，笑成了一片。
念念也笑了。
她想，北辰的温柔，就像这些草料。
不声不响，码得整整齐齐。
当晚，念念下线之后，灵犀群里，晏殊，发了一条消息。
【晏殊】：数据更新。
【晏殊】：顾北辰，回复小鹿的速度。
【晏殊】：之前，平均三分钟。
【晏殊】：现在，平均三秒。
念念盯着这一行，眼睛，亮了一下。
三秒。
她放下手里的事，认真往下看。
【小鹿乱撞】：……三秒？
【晏殊】：嗯。
群里，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在等，小鹿的反应。
【小鹿乱撞】：……
【小鹿乱撞】：晏殊，你连这个都统计？
【晏殊】：数据不分场合。
晏殊这个人，说起数据，从来，不讲情面。
小鹿那边，半天，没回话。
她想，小鹿这个生日，过得，比谁都热闹。
【然哥最帅】：小鹿，你还没懂吗？
【然哥最帅】：三分钟，到三秒。
【然哥最帅】：这是一个男人，心动的速度。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小鹿，发了一排省略号。
【小鹿乱撞】：……
【小鹿乱撞】：你们，别说了。
【小鹿乱撞】：我，脸红了。
念念看着屏幕，嘴角，翘了起来。
她给时安，发了一条灵犀。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北辰，回复小鹿，三秒。
【长安故里】：嗯。
回得很快。
念念看着这个“嗯”，心里，起了个坏念头。
【念念不忘】：你呢？
【念念不忘】：你回复我，几秒？
【长安故里】：……
对面，停了停。
念念能想象，他盯着屏幕，认真想的样子。
【长安故里】：零秒。
【念念不忘】：……零秒？
【长安故里】：嗯。
念念盯着“零秒”两个字，看了两秒。
【长安故里】：你的消息，我不用等。
【长安故里】：我盯着的。
念念看着“我盯着的”，脸，红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缓了一下。
再拿起来，那四个字，还亮在屏幕上。
“陆时安，”她说，“你比北辰，还快。”
“嗯。”时安说。
“因为，”他说，“你比小鹿，重要。”
当晚，念念也收到了，时安的礼物。
是一罐糖桂花。
玻璃罐子，金灿灿的桂花，浸在蜜里。
新的。
念念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甜丝丝的香，一下子，漫了出来。
“时安，”她说，“你怎么，送我糖桂花？”
“嗯，”时安说，“白色情人节。”
“白色情人节，”念念说，“不是，上周六吗？”
“嗯，”时安说，“忘了。”
“今天补？”
“嗯。”时安说。
“为什么？”
“因为，”时安说，“你做的桂花糕，是桂花味。”
“你带的糖桂花，是桂花味。”
“圆子，认得这个味。”
“我，”他说，“也认得。”
念念看着那罐糖桂花，心口，热热的。
她想，这个味道，从她做桂花糕那天起。
就被人，悄悄地记住了。
“时安。”她说。
“嗯？”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会。”
“嗯，”时安说，“跟你学的。”
念念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帝都的夜，很安静。
可是，她的心，咚咚咚的。
她想起今天，时安说的话。
“零秒。”
“你的消息，我不用等。”
“我盯着的。”
念念想，原来，被人盯着，是这种感觉。
她给时安，发了一条灵犀。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晚安。
【念念不忘】：明天见。
发完，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
像举着一盏小灯。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晚安。
【长安故里】：明天见。
两个明天见，念念看了两遍。
越看，越觉得，这三个字，比晚安，还甜。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我问你一件事。
【长安故里】：嗯？
【念念不忘】：你盯我的消息，一天盯多久？
【长安故里】：……
对面，又停了一下。
【长安故里】：没有不盯的时候。
念念看着这一行，心口，跳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接着打。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那你上课怎么办？
【长安故里】：手机调震动，放桌上。
【长安故里】：震动一响，我就看。
念念几乎能想出，他上课，把手机，摆在桌角的样子。
【念念不忘】：你老师不抓你？
【长安故里】：抓过。
念念愣了一下。
抓过？
她想起时安上课的样子，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一节课，震动响过几次，他就要看几次。
【长安故里】：老师说，陆时安，你手机比你还忙。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你怎么说的？
念念趴在床上，笑得停不下来。
手机比你还忙。
【长安故里】：我说，确实。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你真是，疯了。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因为，消息是你的。
对面，安静了。
念念看着最后一行，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眼睛，湿了。
“陆时安，”她小声说，“你真是，疯了。”
明天，她要和时安，去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
明天见。
她脸颊，贴着手机。
屏幕的光，暖暖的，映在枕边。
明天见，这三个字，还亮在对话框里。
她闭上眼睛。
这罐糖桂花，就摆在床头，甜丝丝的香，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