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刚下课，念念的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周二，三月十七，固定队的灵犀群，炸了。
【晏殊】：周报，更新。
【晏殊】：本期，特集。
念念正在收课本，手，停了一下。
特集。
晏殊的周报，办了这么久，从来，没用过这两个字。
【然哥最帅】：特集？谁的特集？
【晏殊】：顾北辰。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成一团。
【然哥最帅】：北辰哥？他有什么好特集的？
【晏殊】：数据。
【晏殊】：回复速度。
【晏殊】：对全群，平均，三分钟。
【晏殊】：对某一人，平均，三秒。
念念盯着这几行，心里，偷着笑。
这两个数，昨晚，她就见过了。当时，小鹿发了一串省略号，说，她脸红了。
今天，晏殊把它，写进了周报，还配上了，正儿八经的编号。
【桃桃乌龙】：这个某一人，大家都知道是谁。
【然哥最帅】：六十倍！我算了，六十倍！
【桃桃乌龙】：然哥，你心算，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然哥最帅】：卖保险的，心算能差吗？
念念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然哥这个人，什么话题，三句话之内，都能绕回保险。
晏殊的数据，还在继续。
【晏殊】：第二项。
【晏殊】：主动组队率。
【晏殊】：顾北辰，对全体帮众，百分之四。
【晏殊】：对某一人，百分之二十三。
【晏殊】：同一个人。
群里，又是一排感叹号。
【然哥最帅】：同一个人！
【然哥最帅】：同一个人！
【桃桃乌龙】：晏殊，你这周报，该存档。
念念往下翻了翻，找某个人。
北辰，还没出现。
晏殊的第三项，跟了上来。
【晏殊】：日均发言量。
【晏殊】：对全服，三点二句。
【晏殊】：对某一人，十一句。
十一句。
念念想象了一下，北辰一天，对着一个人，说十一句话。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北辰】：晏殊。
【晏殊】：嗯。
【北辰】：特集，删了。
【晏殊】：数据已发，概不撤回。
【北辰】：……
念念盯着那串省略号，忽然，有点心疼北辰。
就在这时，小鹿，冒了出来。
【小鹿乱撞】：晏殊。
【小鹿乱撞】：我问个事。
群里，安静了一秒。
大家都在等，北辰的下一句。
可是，北辰，没有再打字。
【晏殊】：说。
【小鹿乱撞】：这个主动组队率，是什么意思？
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念念屏住了呼吸。
【晏殊】：他主动邀请某人，组队的频率。
【小鹿乱撞】：哦。
【小鹿乱撞】：我懂了！
【小鹿乱撞】：北辰，是不是想组二队！
念念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二队。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
【小鹿乱撞】：他最近，老拉着我，做日常。
【小鹿乱撞】：原来，是在培养，后备队员！
念念把额头，抵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
后备队员。
北辰的一番心意，就这么，被小鹿，接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然哥最帅】：……
【然哥最帅】：……
【桃桃乌龙】：小鹿，你真是，个人才。
【小鹿乱撞】：？
这个问号，挂在群里，格外的无辜。
念念缓了一下，才敢，接着看。
【小鹿乱撞】：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有些事，回答，就不对了。
念念切到北辰的头像。
头像，亮着，人，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发了一个字。
【北辰】：嗯。
这个嗯，念念读了两遍。
越读，越觉得，委屈。
她想起，千霞谷口，那头安安静静，嚼草料的鹿。
这样的人，怎么会，培养后备队员。
下午，她给时安，发灵犀。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小鹿说，北辰在培养后备队员。
【长安故里】：嗯，看到了。
【念念不忘】：北辰好可怜。
时安回得很快。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他不可怜。
【念念不忘】：为什么？
【长安故里】：鹿能吃，草料，在他手里。
念念盯着这一行，笑出了声。
小鹿这只鹿，早晚，自己跑过去。
北辰，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站在那里，把草料，拿稳了。
晚上，念念和室友，正看剧，手机，又震了。
是桃桃乌龙。
【桃桃乌龙】：念念。
【桃桃乌龙】：论坛。
【桃桃乌龙】：看置顶。
念念愣了一下，点开论坛。
一个帖子，挂在热榜，最顶上。
《一份游戏行为数据火了：回复速度，快了六十倍》
发帖的人，是个陌生Id。内容，是从晏殊的周报，转的。
数据，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三分钟，三秒。
百分之四，百分之二十三。
三点二句，十一句。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六十多层。
念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一时，不敢往下划。
可是，越不敢看，越想看。
她深吸一口气，划了下去。
【六十一楼】：这数据的主角，是男是女？
【六十二楼】：三秒回消息，手速做不到，心可以。
【六十三楼】：我男朋友，都做不到。
念念又划了两条。
讨论，越来越热。
【六十四楼】：有没有人，知道是谁？
【六十五楼】：这个数据的画风，我好像，认识。
【六十六楼】：楼上，细说。
念念的心，提了起来。
她想回帖，说点什么，又觉得，一个字，都不该说。
这是，北辰的事。
越少人插手，越好。
【六十七楼】：输出位那位，北辰吧？
【六十八楼】：他？
【六十九楼】：他是不是，有情况？
【七十楼】：要是他，就合理了。这种人，不动声色，一动，就是大事。
念念盯着“北辰”两个字，心口，咚咚直跳。
论坛，已经猜到了。
而且，猜得，这么准。
她赶紧退出论坛，切回灵犀群。
群里，安安静静。
晏殊没说话，然哥没说话，桃桃，也没说话。
北辰的头像，一直，亮着。
他一定，也看到了。
念念盯着那个头像，忽然想起，晏殊的口头禅。
数据，会说话。
现在，数据，说给全服听了。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黑了的天。
这个帖子，今晚，还会有更多人，看到。
而那个，被讨论的人，大概，不怕被发现。
他怕的，是那个，该发现的人，还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