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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确实是蓝曦仙子的本命法器,这没错。”夏月端起酒杯,浑浊的眼眸在提及旧事时,泛起几分清亮的光泽,“不过后来,她将其赠予了殷忘尘。”

夏月顿了顿,见温瑞雪一脸好奇,便继续道:“蓝曦仙子本名苏蓝曦,出身濯水仙坊,是当时公认的炼器第一人。你可知道,本命法器对炼器师意味着什么?”

温瑞雪摇摇头,又赶紧点头:“知道一些,本命法器与主人神魂相连,是心血所铸,几乎等同于半身。”

“正是如此。”夏月颔首,“寻常炼器师,一生或许能铸就数件传世灵器,但本命法器唯有一件。苏蓝曦却将这样重要的东西,赠予了一个并非道侣的男子。”

她嘴角微扬,带着些许追忆的感慨:“你说,二位关系可一般?”

温瑞雪眼睛瞪得溜圆,身子不自觉前倾,只恨自己没带把瓜子来。

此情此景,阳光正好,古树石桌,前辈说古,就差一把香喷喷的炒瓜子,那才是听八卦的绝配。

“所以……苏蓝曦前辈心悦殷忘尘前辈?”

夏月抿了一口清酒,酒液润过她干涩的唇:“正是。”

两个字,却似打开了话匣子。

夏月眯起眼,目光穿过庭院,仿佛看见了千年前那两个惊才绝艳的身影。

“可惜啊,殷忘尘是个死剑痴。”夏月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剑,什么风花雪月,什么儿女情长,在他那儿都比不上一式新悟的剑招。不解风情到了极点,简直是块顽石。”

“然后呢然后呢?”

夏月轻笑,“苏蓝曦就追着他一路,从东海之滨到西域荒漠,从北境雪原到南疆十万大山。她借着切磋炼器之术探讨修行心得的名头,不知制造了多少偶遇。濯水仙坊最有天赋的弟子,追着长留百年来最厉害的剑修天才,这事儿当年可是修仙界最热门的话题,茶馆说书人编成了十七八个版本,每个版本都缠绵悱恻,催人泪下。”

温瑞雪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那殷忘尘前辈就一点没动心?”

“动心?”夏月挑眉,“我看他连心是什么都没搞明白。苏蓝曦为他量身打造剑鞘,他以影响出剑速度婉拒,苏蓝曦寻来九天玄铁赠他铸剑,他收下了,转头就将玄铁炼入本命剑中,还专门找苏蓝曦道谢,认真讨论了三日玄铁与其他材料的融合比例。”

温瑞雪:“……”这真是凭实力单身。

夏月则因为跟苏蓝曦关系好,拿得第一手八卦的同时,为苏蓝曦出谋划策想了不少馊主意。

臂如......

夏月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慢悠悠道:“我们后来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既然得不到殷忘尘的心,好歹也要得到殷忘尘的身。毕竟殷忘尘虽然人实在无趣,但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往那儿一站,便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温瑞雪刚喝了一口简月白递过来的桂花茶,闻言差点喷出来。

夏月却自顾自说着,“强扭的瓜甜不甜,总得尝了才知道。再说了,殷忘尘这般姿色的,就算不甜,他看着也解渴不是?”

温瑞雪:(/。\)

这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上高速了哎?

哇哦~好快的车车。

“其实我们都当时认为,以殷忘尘的能力,要是强硬拒绝的话,苏蓝曦身上宝贝再多也很难得手。”

殷忘尘的剑痴称谓岂能是浪得虚名,单论战斗力,苏蓝曦和夏月加起来也没这个能力逼殷忘尘乖乖就范。

温瑞雪缓过神来,脑中灵光一闪:“殷忘尘前辈亦爱慕苏蓝曦前辈但不自知?”

“没错。旁的不说,单说一事,当年蓝曦被一元婴期魔修所伤,殷忘尘得知后,以金丹修为单枪匹马追了那魔修三千里,最后硬是将对方斩于剑下。越阶杀敌,还是追杀,其中凶险可想而知。事后他浑身是血地回来,只对蓝曦说了句下次小心,便又去练剑了。”

夏月摇摇头,语气复杂:“天塌下来,都能有殷忘尘那张嘴顶着。关心是真的,不会表达也是真的。”

“那他们……算是在一起了吗?”温瑞雪小心翼翼地问。

夏月沉默了片刻,眼中笑意渐渐淡去:“在我们这些朋友眼里,应该是算的。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殷忘尘的剑只让蓝曦碰,蓝曦炼器的火也只让殷忘尘看。可蓝曦是个倔脾气,她不要这种心照不宣,她非要殷忘尘亲口承认,亲口说一句喜欢。”

她轻轻叹息,那叹息声在风中显得格外苍凉:“怎么一个个,都死倔死倔的。”

温瑞雪心里一沉。这语气,故事怕是个悲剧收场。

果然,夏月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预感:“后来,蓝曦用「连理枝」封住了镜花水月。她对殷忘尘说,若他不与她共结连理,这连理枝便一直封着镜花水月,直到她身死道消。”

庭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梨树的沙沙声。

温瑞雪抬起手腕,碧绿色的藤蔓缠绕,栩栩如生的白色茉莉花中,各色宝石熠熠生辉。

镜花水月一直没有灵力波动,说明连理枝的封印至今仍在。

也就是说,直到苏蓝曦死去,殷忘尘都没能表明心意。

“好了,八卦说完了。”夏月打破了沉默,她伸手握住温瑞雪的手腕,仔细端详着镜花水月,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茉莉花瓣,“解开连理枝的办法,蓝曦只告诉过殷忘尘一人,连我也不知。所以,我帮不了你。”

“啊?”温瑞雪从沉重的情绪中抽离,顿时垮下脸,“那……那这宝贝就永远是个摆设了?”

夏月却微微一笑,“倒也未必。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

她松开手,靠回椅背:“镜花水月既已认你为主,连理枝也因你产生异动,说明你与它有缘。或许……你可以自己尝试着悟一悟。”

“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温瑞雪皱着眉头,反复咀嚼这几句话,却像雾里看花,想不出个所以然。

回去的路上,温瑞雪像个看透红尘小老头摇头叹气,“承认自己动心有那么难吗?我要是喜欢上一个人,我得天天在他耳边喊一万句喜欢你,喊到他耳朵起茧子,喊到他一做梦都是我声音。”

简月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豪言壮语逗笑了:“说一万遍?那岂不是嗓子都要喊哑了。”

“哎呀,这只是个夸张的手法,夸张,夸张你懂不懂。”温瑞雪回头瞪他,脸颊气鼓鼓的,“我的意思是,喜欢就要说出来嘛,憋在心里谁知道?”

温瑞雪越说越觉得惋惜,小脸皱成一团。

简月白看着她生动的侧脸,夕阳在她睫毛上投下金色的光晕,笑了笑,温声道:“知道了,是夸张手法。李师兄今天炖了莲藕排骨汤,我们直接过去?”

“嗯?走走走......”

何以解忧,唯有干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问题等吃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