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高昌城（今吐鲁番市），四面环山，地势低洼，其四周有城墙、拱形城门，以及瓮城、垛台、角楼，周长5.4千米，总面积约200万平方米，布局分外城、内城、宫城3部分。外城墙基宽12米，墙高11.5米，夯土筑成，全城有9个城门，南面有3个城门，其余3面各有2个城门。
至今高昌被吐蕃占据已经有八年。由于吐蕃攻龟兹大败，这里成了抵抗唐军的最前沿，驻守的兵力达到了近一万人，而且大多数人居住在宫城之内。
高昌绿洲（依托吐鲁番盆地的坎儿井灌溉）农业发达，是西域重要的粮食产地。吐蕃将高昌的土地分为 “吐蕃王室直属地”“寺院地”“豪强地” 三类，导致大量农民因缴不起税失去土地，沦为吐蕃贵族的 “佃农”。
吐蕃每年从高昌征调数千民众服 “无偿劳役”，要求百姓改变服饰与发型，推广吐蕃文，利用佛教强化统治，压制本土信仰，百姓因赋税沉重、文化压制，始终心怀不满。
今夜无雪，今日是除夕。
吐蕃王朝虽奉行吐蕃历法，不过此节，但对治下各族百姓私下庆贺，只要不聚众喧哗，倒也不甚严禁。毕竟，统治需要些许弹性。
暮色初合时，街巷深处，已有零星爆竹声——那是汉家遗民偷偷燃放的。吐蕃巡兵比平日少了几队，神色松懈，不少人也揣着从汉人商铺换来的酒囊，准备轮值后偷饮几口。年节嘛，上官亦睁只眼闭只眼。
他们不知道，在城外东北、西北两个方向的低矮山峦褶皱处，几块与山岩同色的“石块”悄然移开。十数名全身裹着灰褐色伪装布的人影，如夜行动物般无声钻出。
为首的姓陈，名已不用，代号“山魈”。他伏在山脊棱线后，举起带有微光增强的望远镜，最后一次观察高昌城。宫城位于内城偏北，灯火明显多于往日，依稀可见人影晃动。外城军营、武库、马厩等要点，在月色与零星灯火下轮廓分明。
“各组回报。”山魈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确认：“鹰巢就位。”
“隼眼就位。”
“鹞子已俯瞰。”
“蜂群准备完毕。”
他们在此潜伏已三日，靠冻硬的干粮和雪水维生，观察记录着吐蕃守军的换岗规律、宫城宴会规模、甚至计算了最佳突入角度与撤离路线。
一切，只为今夜。
戌时三刻，宫城大殿方向，传来隐约的乐声与喧哗。吐蕃守将论噶尔与高昌僧官尚结桑的除夕宴，正值高潮。
“时机到。”山魈眼中寒光一闪，“蜂群，升空。”
命令传出。
半山腰几处平缓坡地，伪装网掀开，露出下方整齐排列的数十架四旋翼无人机。机身涂成哑光深灰，旋翼转动时声音被特殊设计压抑，在夜风中几不可闻。每架无人机下方，都挂载着数枚手雷。
操作手屏息凝神，手指在操作杆上滑动。一架架无人机轻盈离地，悄无声息地升入夜空，如同群鸦归巢，却更加诡异寂静。它们按预设编队，分作数个波次，向着数里外的高昌城疾飞而去。
夜空无月，星光黯淡。无人机群在百米低空掠过，地面上的吐蕃哨兵即便抬头，也只会觉得是夜鸟过境。
宫城大殿内，正是酒酣耳热。
巨大的牛油蜡烛将殿内照得通明，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堆，滋滋作响。论噶尔——这位以勇武暴烈着称的吐蕃将军，正举着镶银角的酒碗，粗声大笑。他身旁，僧官尚结桑相对矜持，手中转着念珠，但脸上亦被酒气熏得泛红。下方数十名吐蕃文武，喝得东倒西歪，胡旋舞姬的旋转让人目眩。
殿门因侍者进出，偶尔开启，灌入一缕寒夜的风。
谁也没有注意到，夜空中两个微不可察的黑点，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大殿正上方无声下降。
当殿门又一次被推开，侍者端着新炙的羊腿步入时——
呜——！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爆发！那不是箭矢的声音，更加尖锐、急促，仿佛恶鬼嘶嚎！
两道黑影从尚未闭合的门缝上方空隙，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扎入殿！
殿内众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舞姬的旋转僵在半途，乐师的手指停在弦上，论噶尔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眼睛注视下，那两个闪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物体，精准地、毫不犹豫地——
一个冲向主位上的论噶尔！
一个冲向左侧的尚结桑！
论噶尔本能地想拔刀，酒意让他动作慢了半分。尚结桑则瞳孔骤缩，口中似乎要念出真言。
没有给他们任何时间。
轰！
第一声爆炸，紧贴着论噶尔胸前炸开！耀眼的火球瞬间吞噬了他魁梧的身躯，冲击波将他连同沉重的鎏金座椅一起撕碎、抛起！残肢、碎木、金属饰片混合着血雾，呈放射状喷射！
几乎在同一毫秒——
轰！
第二声爆炸在尚结桑身侧绽放！这位以佛法精深着称的僧官，连同他手中的念珠、身上的绛红僧袍，在炽烈的火光中化作纷飞的焦炭！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大殿中央膨胀、交融，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死亡之环！冲击波如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梁柱断裂的刺耳声响彻大殿！屋顶的瓦片如雨般簌簌坠落！墙壁在剧烈摇晃中崩开蛛网般的裂痕！离爆心稍近的吐蕃官员，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高温与破片撕碎；稍远些的，被冲击波掀飞，撞在柱子、墙壁上，骨断筋折；更远处的，被飞溅的碎片击中，惨嚎倒地。
仅仅两次爆炸，奢华的宴会现场已成炼狱。硝烟弥漫，血肉模糊，哀嚎遍野，建筑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大殿屋顶开始整体坍塌！
而这才只是开始。
就在宫城大殿遭遇灭顶之灾的同时，高昌城其他几处要害，也迎来了从天而降的死神。
军营。喝得半醉的吐蕃士兵正围坐篝火，分享着偷偷弄来的酒肉。数架无人机悄然而至，悬停于营房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