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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大哥杀人我顶罪?断亲举报下乡去 > 第889章 全看开春第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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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两人牵着马,沿着暖泉谷往马场的旧便道折返。

斜阳把白雪染成了暗红色。

路过二道梁子一片背风的荒苞米地时,两匹马的鼻孔里冷不丁打了个响鼻。

赵长河猛地勒住缰绳。

眼前这片撂荒的苞米地,原本足有一尺多厚的雪被子,此刻竟被生生拱开了一大片!

积雪翻卷,黑冻土和烂苞米茬子被刨得稀烂,雪坑里密密麻麻落满了杂乱无章的爪印。

大如茶碗,小如铜钱,深浅交错。

大獾子、小獾子、不大不小的半大崽子......

像是一整个地下家族倾巢出动,硬生生把这块地皮当成了自家的粮仓。

赵长河跳下马,踩着雪窝子蹲下身来。

他伸出两指,顺着最深处一个刚掏出来的雪洞边缘捻了捻。

黑泥茬子还是湿热的,带着一股浓郁的獾骚味。

“这地方......”

赵长河眯起眼睛,缓缓站起身来:

“去年秋天收苞米的时候,就是这帮地溜子把地头拱了个稀巴烂。”

“今年寒冬腊月大雪封门,它们打洞掏粮的下嘴口子......”

赵长河拿马鞭指了指雪地下的洞口:

“跟去年深秋留下的旧仓眼,分毫不差,连尺寸都一模一样。”

岔班莫也顺着望过去,呼出一口白汽:

“獾子这东西最死心眼,它认准的道,爬过一次就刻在骨子里。”

“去年拱过甜头的地方,今年就算天上下铁雹子,它也得循着味儿再拱一遍。”

岔班莫侧过头看他:

“等明年开春,地里要是再种上苞米,它们一准儿还得来。”

风从荒地尽头卷过,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呼啸。

赵长河握紧了手里的皮缰绳,目光落在那些蛛网般交错的雪洞上,眼底寒光微闪。

“明年?!”

赵长河嘴角咧开一抹极淡的冷笑:

“明年怎么过,全看开春这一网怎么扎。”

“明年再说。”

几个人说着就返回了家。

清晨的固河马场被一层浓重的白霜裹得严严实实,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足有两尺多长,晶莹剔透,反射着东边刚冒头的惨淡红日。

值班室门前的小空地上,板儿锹正蹲在一截断木墩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厚背砍刀,一下接一下削着桦木枝杈。

“赵哥,咱今儿真去起松鸡套?!”

板儿锹抬起袖口蹭了一把冻出来的清鼻涕,呼哧呼哧喷着热白气:

“前儿个杨大富在偃松坡丢了那么大个人,局里采伐队这帮人正憋着劲儿想看咱笑话呢。”

铁柱背着两捆用粗麻绳扎得板板正正的细树条子走过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瓮声瓮气地接了话:

“杨大富懂个锤子!”

“他那两枪除了崩碎几十斤松塔,连根鸡毛都没捞着,局长没当场撤他的职都算看在老魏的面子上!”

赵长河掀开厚布门帘跨出门槛,手里拎着一袋子用炒苞米面和细盐拌好的引饵。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羊剪绒大氅,脚蹬一双浸过熟牛油的鹿皮靰鞡鞋,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老辣的从容劲儿。

“行了,少扯那些闲白儿。”

赵长河拍了拍大氅上的草屑,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条正在雪窝子里打滚的猎犬:

“今天不打大牲口,省博那张单子列得细,光是大件撑不起台面,林子里的黑琴鸡、红腹灰雀、松鸡,哪样都得给人家备齐了。”

“昨天下半夜雪停了,二道沟向阳的桦树梢子上全是倒挂着的野松鸡,正是扎小活套的好时候。”

板儿锹闻言咧嘴笑了,将砍刀往后腰的皮鞘里一插:

“得嘞!抓这些小雀儿最省心,不用动枪,不用见血,手脚麻利点儿半天就能兜回来一麻袋!”

铁柱走到犬舍前,把门栓一拔。

汪!汪汪!

猛子第一个窜了出来,抖了抖身上厚实如毡的硬毛,后头的大胖、二胖、铁爪、虎子、豹子、霸王,还有两头半大的三胖、四胖,呼啦啦全涌了出来。

整整八条皮实彪悍的大猎狗,在雪地里甩着尾巴围着赵长河打转。

赵长河伸手拍了拍头狗猛子的脑门,低声喝道:

“老实点儿,今儿不是让你们去撕野猪,跟在后头压阵,谁敢惊了树梢上的雀子,扣半碗苞米糊糊!”

猛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极通人性的呜咽,甩了甩耳朵,规规矩矩领着狗帮排在铁柱马后头。

一行三人骑着马,踩着没膝深的松软硬雪,顺着马场北面的简易运材道,悠哉游哉往二道沟晃荡。

冬日清晨的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马蹄踩碎雪壳子的咯吱声此起彼伏。

板儿锹是个闲不住的嘴碎把式,骑在马背上颠着,手里卷了一根旱烟卷:

“赵哥,我听说昨儿个祝大技术员在药房把那只大飞龙给拾掇出来了?!”

“局里保卫科的小李路过药房,隔着窗户瞅了一眼,回来说那飞龙站在假树杈子上,眼珠子亮得跟活的一模一样,他还当是林子里飞进屋的呢!”

铁柱也嘿嘿憨笑:

“南枝姐手巧着呢,大学里学的就是摆弄这些洋药水,换了咱们这双抓惯了缰绳的粗手,非把那身缎子毛扯秃噜不可!”

赵长河听着两人闲聊,嘴角挂着笑,手里轻轻挽着红马王的缰绳。

马走得很稳,红马王那两只如削竹般的耳朵不时微微转动,警惕地捕捉着深山里的风声。

“做小标本全看细工。”

赵长河吐出一口淡淡的白汽:

“南枝不仅懂解剖,还知道怎么用石膏调肌肉轮廓,等今儿把松鸡和野鸡套回去,咱马场的展架上就算立起三个门面了。”

马队穿过了靠山屯北面的老桦树林子,前方的地势渐渐收窄,两边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石砬子,正中间横着一条被厚雪覆盖的干枯河道。

这里就是二道沟,背风向阳,林子里的落叶松和白桦交错生长,正是松鸡最爱栖息的宝地。

板儿锹正准备跳下马去桦树底下架马尾罗套,走在头里的头狗猛子突然猛地刹住了步子!

喉咙深处猛地压出一声低沉至极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