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人看着海图,倒吸了一口冷气:“老板,几百米深的深水打捞,以现在的技术,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陆景耀眼底的狂热没有丝毫减退。
他一把推开桌上的其他文件,指关节重重敲击在那张残卷上。
“洋人做不到,不代表我星耀做不到。”
“几百米深算什么?就算那批黄金掉进了马里亚纳海沟,我也要拿绞车把它硬生生拽上来!”
李超人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还想劝阻。
“可是老板,深海水压太恐怖了,咱们根本没有合适的工程船和深海潜水设备……”
陆景耀猛地转头,目光犹如出鞘的利剑,直刺包船王。
“老包,咱们手里最大吨位的船是哪艘?”
包船王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上个月刚从英国太古洋行手里抢……咳,收过来的一艘十万吨级散货轮。”
“把船拖进荃湾干船坞。”
陆景耀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让所有人倒吸冷气的死令。
“掏空重工基地的资金底子,马上进行全面改装!”
“我要这艘船变成一头能在海面上死死定住的钢铁巨兽,装上全香江拉力最大的卷扬机!”
包船王咬了咬牙,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
“干了!只要美金管够,我把重工基地的高炉吊臂拆下来焊到船上去!”
陆景耀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婉清。
“潜水设备的事,交给你。”
林婉清秀眉微蹙,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着全球的黑市情报网。
“欧美国家对深潜设备管控极严,这属于军用战略物资,他们绝对不会卖给我们。”
陆景耀冷笑一声,嘴角勾起霸道的弧度。
“洋人不卖,那就去找老大哥。”
“苏联远东舰队手里,肯定有世界上最抗压的重型深海潜水服,还有拆船用的高能爆破炸药。”
“联系他们的代表,只要肯给现货,价钱随便他们开!”
林婉清雷厉风行地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书房,直奔暗室的发报机。
星耀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为了深海里的那几百吨黄金,彻底挂上了最高档位。
当天夜里,荃湾私人深水港。
上百盏探照灯的冷白光柱撕裂了夜色。
那艘长达两百多米的十万吨级巨轮,被硬生生拖进了干船坞。
几千名光着膀子的潮州帮工人,拿着高压气焊枪,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庞大的船身。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黑夜中疯狂闪烁。
船甲板被强行切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工作井,直通底舱。
包船王戴着安全帽,亲自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声嘶力竭地吼叫。
“把这两根加粗的特种钢缆固定死!这可是要拉几百吨金砖的主心骨!”
“主推力系统旁边,再给我加焊四个副螺旋桨!”
“必须保证这头铁王八在狂风骇浪里绝对不能偏航!”
粗暴,蛮横,完全不讲道理的重工业拼凑。
没有图纸,全凭老船员的经验和不计成本的重金属堆砌。
巨大的龙门吊齿轮嘎吱作响。
直接将一台重达几十吨的工业级液压卷扬机,狠狠砸在甲板底座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成了这头工程巨兽狂暴的心跳。
与此同时,公海某处不起眼的礁石岛边缘。
一艘悬挂着苏联远东舰队旗帜的灰黑色核潜艇,悄无声息地上浮。
厚重的舱盖弹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俄国军官,提着几个沉重的军用绿色木箱跳上橡皮艇。
林婉清穿着黑色风衣,站在礁石上,海风吹得她的长发肆意飞舞。
沈飞提着两个装满美金的不记名本票箱子,递了过去。
俄国军官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金牙。
“陆夫人,跟你们星耀做生意,总是这么痛快。”
他踢了踢脚边的绿色木箱,眼神里透着老毛子特有的彪悍。
“五套‘阿库拉’级深海重型抗压潜水服。”
“纯黄铜打造的头盔,加厚钛合金胸甲,能硬扛水下四百米的恐怖水压。”
“还有两百公斤高能tNt水下定向塑胶炸药。”
军官压低声音,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这玩意儿威力太大,你们爆破的时候悠着点,别把自己的船给炸沉了。”
林婉清面色清冷,偏头示意沈飞把木箱搬走。
“替我老板向你们长官问好。”
交易完成,橡皮艇重新融入无边的黑暗中。
三天后,午夜时分。
维多利亚港的皇家水警巡逻船,被几箱塞过去的金条堵住了嘴,集体装瞎。
震天动地的低沉汽笛声在深水港突兀地响起。
那艘经过魔改的十万吨级工程船,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缓缓驶出泊位。
船身上刷着“星耀海洋科考一号”的白色大字。
明面上是去外海进行渔业资源勘探,实则是去挖二战日军最大的海上坟墓。
陆景耀站在顶层舰桥上,双手撑着冰冷的铁栏杆。
夜风夹杂着水沫拍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身后,赵铁胆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老兵,正在咔咔拉动枪栓检查武器。
“雷达全开,一旦发现英国人或者其他国家的军舰靠近,不用警告,直接开火驱离。”
陆景耀的指令不带一丝人情味,冷得刺骨。
为了这批足以扭转全球格局的黄金,他敢跟太平洋上所有的国家级舰队硬刚。
舰队浩浩荡荡地驶离香江,隐没在茫茫大洋的夜色中。
航行了整整五天五夜。
马六甲海峡外侧,死亡海沟坐标海域。
这片被称为水手坟场的魔鬼三角区,根本没有半点热带海洋的平静。
天空中乌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塌下来一样。
狂风犹如刀子般刮过甲板,卷起十几米高的黑色巨浪。
能见度不足三十米,周围全被浓得化不开的海雾死死锁住。
十万吨级的工程船在怒海中剧烈摇晃,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驾驶舱内。
包船王死死盯着那台高价买来的军用声呐雷达。
指针在绿色的屏幕上疯狂扫动,发出滴滴的单调响声。
“找到了!”
包船王声音嘶哑,猛地一拍控制台,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声呐图上,在海底三百四十米的深渊断层处。
赫然横亘着一个长达两百多米的庞大金属人造物残骸!
那就是沉睡了十几年的日本巨轮“阿波丸号”!
整个驾驶舱里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几百吨的真金白银,就在他们脚下的漆黑深渊里。
“下主锚!启动所有动态定位螺旋桨,把船给我死死钉在坐标正上方!”
包船王对着扩音筒声嘶力竭地怒吼,唾沫星子乱飞。
两条手臂粗的铁链哗啦啦地砸入咆哮的海水中。
四台副螺旋桨同时爆发出最大功率,强行与狂暴的洋流对抗。
船身剧烈震动了几下,终于在这片死地之上稳住了庞大的身形。
后甲板的深水工作井旁。
三名星耀最顶尖的退役老兵潜水员,已经被塞进了那套沉重得像坦克的苏联潜水服里。
纯黄铜的密封头盔被技工用大扳手死死拧紧螺栓。
粗大的供氧脐带缆,连接着船上的大型空气压缩机。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与死神博弈的沉重。
陆景耀冒着瓢泼大雨,走到工作井边缘,俯视着底下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
巨浪翻滚,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深渊巨口,正等着吞噬活人的灵魂。
舰队抵达坐标海域。公海上狂风怒号,浓雾弥漫。包船王看着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咽了口唾沫:“老板,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