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抵达坐标海域。公海上狂风怒号,浓雾弥漫。包船王看着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咽了口唾沫:“老板,下水了!”
陆景耀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放。”
甲板上,三台巨型重载卷扬机同时启动。
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名精挑细选的退役老兵,穿着重达两百公斤的苏联深海抗压潜水服。
圆头圆脑的纯铜头盔,配上粗大的波纹供氧管,让他们看起来像极了笨重的外星宇航员。
粗钢缆缓缓下放。
三名潜水员“扑通”几声,砸入墨汁般漆黑汹涌的海水里。
眨眼间,连个水花都没剩下,彻底被这片死寂的深渊吞噬。
工程船的驾驶舱内。
陆景耀双手环抱,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面前的铜制军用通讯器。
“深度一百米,水压正常,视线零。”
对讲机里传来潜水员老沙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的声音。
这可是没有任何电子声呐辅助的极限盲捞!
在深不见底的海沟里,潜水服哪怕出现针眼大的一条裂缝。
恐怖的海水压力也能在一秒钟内,把里面的人挤成一滩肉泥。
包船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深度两百米!该死的,洋流太急了,我们在打转!”
通讯器里的杂音越来越大,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稳住呼吸。”陆景耀抓起对讲机麦克风,声音沉稳如铁。
“慌什么?星耀的钢缆断不了。继续下!”
这句镇定自若的指令,仿佛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水下濒临崩溃的老兵。
“深度三百三十米……老板,我们到底了!”
老沙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传来,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打开肩部探照灯!散开搜索!”包船王迫不及待地吼道。
深海三百多米。
这里是没有一丁点光亮的绝对禁区。
“啪!啪!”
三道惨白的高强度探照灯光柱,猛地撕开了水底的无边黑暗。
冰冷的水流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悬浮物。
老沙穿着厚重的钛合金胸甲,在海底淤泥里艰难地挪动着沉重的铅块鞋。
他转过笨重的铜头盔,探照灯的光晕顺着海底的地势一点点往上扫。
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上帝啊……”老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
在光柱的尽头。
一堵足有十几层楼高、长达两百多米的庞大金属黑影,犹如一头死去的远古巨鲸,横亘在海沟深处!
船体上长满了厚厚的暗红色海藻,挂满残破的渔网。
巨大的前甲板已经从中断裂,炮管扭曲变形。
这是一艘经历过惨烈战火的幽灵巨舰!
“老板!找到了!是一艘被腰斩的万吨级滚装船!”
老沙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艰难地靠近船首,伸手擦去一块铁板上的海泥。
几个斑驳的日文刻字显露出来——“阿波丸号”。
海面工程船的驾驶舱内,瞬间爆发出压抑的狂呼。
李超人激动得一拳砸在墙上,金丝眼镜差点甩飞。
“老板!真他娘的在这!您的情报神了!”
陆景耀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
几百吨黄金,终于被他亲手从大洋深处挖出来了。
“老包,别高兴得太早。”
陆景耀转头,语气冷峻,“通知底下,开始定点爆破。”
“明白!”包船王抓起送话器狂吼。
“老沙,摸到二号主货舱!把老毛子的高能炸药全给我贴上!”
深海里。
三名潜水员犹如笨拙的工蚁,顺着倾斜的船体往上爬。
他们找到货舱外围那块足有半尺厚的特种钢板。
抽出战术背包里的苏制高能定向塑胶炸药,死死粘在生锈的焊缝处。
插好防水雷管,拉出长长的起爆导线。
“炸药布置完毕!申请撤离安全距离!”
“绞车上升三十米,准备起爆!”
甲板上的潮州帮汉子们迅速扳动拉杆。
三名老兵被缓缓拉升,悬停在距离沉船上方不远的黑暗海水中。
海面上,狂风依旧在咆哮。
陆景耀走到控制台前,拇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仅是炸开一艘破船,这是在炸开一座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超级金库!
“砰!”
陆景耀没有任何犹豫,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咚”响。
紧接着。
工程船周围的海面,像是一口煮沸的大锅。
大量夹杂着惨白海泥的巨大气泡,疯狂地翻滚上涌!
“水下情况怎么样?”陆景耀对着通讯器冷声发问。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只有剧烈的海水倒灌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老沙沙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老板,钢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我们现在下降进去看看!”
三名老兵操控着排气阀,再次缓缓降落。
他们顶着浑浊的海水,摸黑钻进了那个被炸烂的货舱。
里面静悄悄的,几具早已经白骨化的日军尸骸在水流中飘荡。
老沙抬起手臂。
肩部那盏两千瓦的深水卤素探照灯,猛地照向货舱最深处。
就在光柱扫过去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耀眼、夺目到让人几乎瞎掉的恐怖反光,在漆黑的海底轰然炸开!
那光芒太烈了!
根本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能发出的色泽!
在强光的穿透下。
货舱里那些因为爆炸而散架的腐朽木箱,彻底暴露无遗。
一块块四四方方、沉甸甸的砖头块,像廉价的砖窑废品一样,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整个庞大的货舱。
从底一直摞到了舱顶!
足足占据了半个篮球场的大小!
在水下探照灯的照射下。
每一块砖头,都在折射着那种只有绝对纯金,才拥有的致命诱惑力!
那种纯粹的物理金光,直接穿透了深海的幽闭,狠狠撞碎了三名老兵的理智。
对讲机那头,彻底疯了。
老沙连呼吸都不会了。
他死死盯着那座触手可及的金山,眼珠子几乎贴在了铜头盔的玻璃上。
潜水员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上帝啊!老板!金子!全是金子!堆得像山一样的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