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像头角斗场里濒死的野兽般,死死攥着那张带血的侦察照片,冲着底下的主管歇斯底里地怒吼。
“查!给我用尽一切代价去查!”
“这帮该死的华人,到底是从哪个地狱里,把这些该死的铁矿石和石油给运进香江的!”
技术主管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颤抖着从夹页里抽出一份刚刚截获的军情六处密报。
“大班阁下……查到了。”
主管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与战栗。
“不是从海上来的,是从陆地!”
“星耀集团绕开了所有的国际金融清算体系。”
“他们用海量的盘尼西林,直接跟老大哥那边进行了最原始的以物易物!”
“成千上万吨的西伯利亚钢材和巴库原油,正通过秘密铁路线,疯狂灌进九龙半岛!”
这番话,犹如一记闷雷,在华尔街这间最顶级的绝密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十几个坐在黑胡桃木圆桌旁的老牌资本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物易物?!
盘尼西林换钢铁?!
所罗门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像是被人当面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耳朵里嗡嗡直响。
为了彻底锁死星耀重工的命脉。
他们影子联盟可是砸出了上百亿美金的天量资金!
把国际大宗商品市场上的钢铁和原油多头现货,像疯狗一样全部扫荡一空。
硬生生把这两种工业血液的价格,推高了整整三倍!
他们就像是盘踞在水源地的贪婪巨鳄。
就等着星耀集团这头快渴死的猎物,乖乖跑过来,花天价喝这口保命的水。
可现在呢?
人家陆景耀压根就没往这口池塘里走!
星耀直接跳出了美元霸权的笼子,在铁幕另一边自己打了一口深水井!
“砰!”
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英国老贵族,猛地拍案而起。
“不买?他凭什么不买!”
老贵族气得浑身发抖,胸前的怀表链子叮当乱晃。
“我们在鹿特丹和纽约的港口里,囤积了几千万吨的现货!”
“每天光是付给码头和仓储公司的停泊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是最要命的现实。
他们不仅买空了现货,还动用十倍杠杆,在期货市场上做多。
这些天价大宗商品,如果星耀不去接盘,那卖给谁?
二战刚打完,欧洲的工业还没完全复苏,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高溢价的烂铜废铁。
一旦手里的货砸在仓库里。
这帮自诩聪明的资本大鳄,瞬间就会从高高在上的庄家,变成世界上最可悲的高位接盘侠!
“抛!”
所罗门双眼充血,犹如一条被逼上绝路的毒蛇。
他一把揪住技术主管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马上通知交易大厅!”
“趁着市场还没反应过来,把我们手里的多头合约,全部抛售套现!”
主管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向操作台。
但他还没来得及抓起专线电话。
“滴滴滴——!”
整个会议室里,十几部连接着全球各大交易所的红色保密电话。
在同一秒钟内,犹如催命的丧钟般,疯狂尖叫起来!
一个法国银行大亨颤巍巍地接起听筒。
只听了两秒,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煞白如纸。
“我的上帝……”
法国大亨手一松,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晚了……一切都晚了。”
“伦敦金属交易所那边,有人提前半小时爆出了星耀打通苏联专线的消息。”
“现在全球的游资都在疯狂出逃!”
金融市场,玩的就是一个预期。
当全世界都知道,远东最大的重工买家不仅不缺货,反而自己造血了。
那被炒上天价的钢铁和原油,瞬间就成了一文不值的烫手山芋。
恐慌,犹如瘟疫般在大洋两岸的交易大厅里疯狂蔓延。
纽约,华尔街商品交易所。
原本井然有序的交易大厅,此刻已经彻底沦为残酷的人间炼狱。
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注:美股跌为红),犹如决堤的血色瀑布,飞速向下翻滚。
“平仓!给我平掉所有钢铁多单!”
“卖不出去!没人接盘啊!”
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们互相推搡、撕扯。
有人急得跳上了交易台,挥舞着手里的票据声嘶力竭地哀嚎。
但无论他们怎么喊,屏幕上的价格依然在毫无阻力地往下掉。
这是一种摧枯拉朽的踩踏式暴跌。
一家抛售,引发十家恐慌,百家踩踏。
高位建仓的影子联盟资金链,在海量抛盘的冲击下,开始出现恐怖的断裂。
“轰!”
一根巨大的阴线,直接砸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杠杆被无情击穿,各大清算中心自动启动了强制平仓程序。
这就像是一把钝刀子,硬生生从这些华尔街巨鳄的身上,一块一块地往下片肉。
财富蒸发的速度,快得让人连呼吸都会觉得刺痛。
镜头越过辽阔的太平洋,切回香江。
太平山顶,星耀地下全球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与华尔街的愁云惨雾截然相反。
简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盛宴。
方进新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兴奋得直拍大腿。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领带歪斜着。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金融赌徒最极致的癫狂与痛快。
“跌!给我狠狠地跌!”
方进新指着屏幕上那条飞速跳水的曲线,嗓门大得震耳朵。
“这帮洋鬼子想把咱们架在火上烤,现在自己却掉进了岩浆里!”
他转过身,激动地冲向坐在后方沙发上的陆景耀。
“老板,您这一手‘暗度陈仓’,简直是神迹!”
“影子联盟那些老家伙,现在手里攥着几千万吨卖不出去的废铁和黑油。”
方进新咽了口唾沫,笑得见牙不见眼。
“光是每天几十万美金的仓储费,就能把他们逼上天台跳楼!”
陆景耀端着一杯冰镇威士忌,随意地交叠着双腿。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点因为胜利而产生的浮躁。
他就像个高明的棋手,看着对面被杀得片甲不留的臭棋篓子。
“用资金体量砸人,是最愚蠢的招数。”
陆景耀轻轻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太依赖美元霸权那套规则了。”
“以为只要握住了钱袋子,就能锁死全世界的咽喉。”
陆景耀嘴角勾起一抹狂悖至极的冷笑,透着军阀特有的野蛮与霸道。
“在真正的战略物资和重炮面前,纸币就是用来擦屁股的废纸。”
李超人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钦佩地凑了过来。
“老板,华尔街这波元气大伤,咱们要不要趁机进场,低价收割一点他们的廉价筹码?”
陆景耀摇了摇头,一口将杯中烈酒饮尽。
“不碰那滩浑水。”
“让他们自己烂在锅里,互相狗咬狗。”
陆景耀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高定西装下摆。
“把精力全部放回重工基地上,高炉既然点火了,就不要停。”
“咱们自己的装甲车和迫击炮,才是这乱世里最硬的底牌。”
他的目光深沉如海。
金融战终究是虚的,只有钢铁产量,才是实打实的军事霸权。
此时的大洋彼岸,夜幕已经降临。
华尔街那间封闭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昂贵的雪茄被扔在地上,被皮鞋踩得粉碎。
几十亿美金的真金白银,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犹如蒸汽般在金融市场上彻底蒸发。
所罗门瘫靠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飞扬跋扈。
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难以掩饰的惊恐。
坐在他旁边的欧洲老贵族,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头滴血的感觉,比拿刀子割肉还要难受。
“输了……我们竟然输给了一个远东的华人暴发户。”
老贵族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他们动用了上百亿美金的联合资金,甚至拉上了欧美的金融机构做背书。
本以为这是一场狮子搏兔的单方面碾压。
结果却被陆景耀轻描淡写的一招“以物易物”,直接打成了残废。
这已经超出了金融战的范畴,这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所罗门干咽了一口唾沫,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终于意识到,香江那个占据着太平山顶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奇才。
那是一头根本不受西方规则约束的东方怪兽!
你用法律卡他,他就用黑帮手段杀你的人。
你用资金锁他,他就跨越铁幕去找你的敌人做买卖。
看着蒸发了数十亿美金的跌停板,欧洲的老牌贵族们心头滴血。他们终于明白,用常规手段,根本杀不死这头东方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