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仔,雷贴歪了,要不要老子借个水平仪给你啊?”
死寂的深海五十米处,这句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嘲讽,犹如一道惊雷。
保罗浑身猛地一颤,潜水服下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盔,试图确认是不是深海高压让他产生了幻听。
“你是谁?!”保罗用英语在通讯频道里狂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彻底走调。
这可是欧洲影子联盟军方最高级别的加密频段!
别说五十年代的远东,就算是在五角大楼,也不可能有人能这么轻易地强行切入。
“我是你赵爷爷!”
耳机里,赵铁胆那粗犷狂放的笑声,震得所有蛙人耳膜生疼。
“咔哒!咔哒!”
还没等这帮洋人回过神来,承重钢柱上隐藏的发射器瞬间弹开。
一张张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高强度磁性金属网,犹如捕鲨的巨网,呈放射状狠狠喷射而出。
“不好!是陷阱!快撤退!”
保罗肝胆俱裂,拼命扣动腿部推进器的开关。
晚了。
十几名离得近的蛙人,当场被高压电磁网死死裹住,像粽子一样被重重拍在钢管上。
强烈的电流穿透潜水服,水下顿时泛起一阵阵浑浊的白沫。
“救命!队长拉我一把!”
“我的腿被卡住了!推进器烧毁了!”
原本训练有素的欧洲顶级特种部队,此刻在公共频道里哭爹喊娘,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
同一时间,香江太平山顶,陆家庄园。
书房里的西洋钟滴答作响,壁炉里的沉香木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安神香气。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早已停止了转动。
他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撇了撇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老板,鱼已经全进网了。”电话那头,赵铁胆兴奋得连呼吸都在打颤。
“听风者干得不错。”陆景耀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婉清。
林婉清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帮洋人太傲慢了。他们以为用上最新的声呐频段,就能在南海神不知鬼不觉。”
她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截获的情报档案。
“早在他们那艘幽灵潜艇驶出马六甲海峡的时候,听风者的监听站就已经锁定了他们的通讯波段。”
“傲慢,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陆景耀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拿起内部红机,按下了另一个频道的按钮。
“老包,你的铁桶阵,扎紧了吗?”
电话里瞬间传来呼啸的海风声,以及包船王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老板放心!十艘万吨级的远洋货轮,已经把钻井平台方圆三海里,围得连只王八都爬不出去!”
“很好。”陆景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香江。
“既然客人这么喜欢玩水,那就给他们洗个痛快。动手吧。”
他挂断电话,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冷酷。
……
南海,风暴中心。
十二级台风犹如一头发疯的巨兽,在海面上掀起几十米高的狂涛。
但在星耀钻井平台的外围,却出现了一幕震撼的画面。
十艘原本应该在港口避风的万吨级钢铁货轮,竟然首尾相连。
它们顶着狂风骤雨,硬生生在狂暴的大海中,拼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钢铁圆环。
旗舰的舰桥上,包船王披着黑色的橡胶雨衣,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暴雨砸在他的脸上,却掩盖不住他眼中疯狂的战意。
“全舰队注意!甲板清空!防雨布给我掀开!”包船王抓起大喇叭,对着对讲机怒吼。
“哗啦啦——”
十艘货轮的宽阔甲板上,几百名穿着黑衣的星耀安保人员同时扯下了厚重的帆布。
没有想象中的集装箱,也没有任何民用货物。
暴露在探照灯强光下的,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呈现出军绿色金属光泽的圆柱形铁桶。
每一个铁桶的体积,都堪比一个成年的大号水缸。
这是当时苏联和美国最先进的军用反潜深水炸弹!
在这个连导弹都还没普及的年代,这种装填了数百公斤高能炸药的玩意儿,就是水下的死神。
“兄弟们,老板发话了,给洋鬼子洗地!”
底舱中控室里,赵铁胆一脚踹翻了椅子,猛地砸下了红色的投放总闸。
“哐当!哐当!”
货轮甲板边缘的机械滑轨瞬间向下倾斜。
成百上千枚沉甸甸的深水炸弹,顺着滑轨,像下饺子一样被疯狂推入漆黑的怒海中。
“噗通!噗通!噗通!”
密集的落水声,甚至短暂地盖过了台风的怒吼。
这些带着死亡倒计时的铁疙瘩,迅速穿透海浪,朝着五十米深的水下直坠而去。
……
水下,保罗正在用战术匕首疯狂切割着同伴身上的电磁网。
“快!切断电源!别管那些雷了,往潜艇方向撤!”
他一边嘶吼,一边绝望地看着雷达屏幕。
突然,他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沉闷破水声。
几十个巨大的黑影,正打着旋儿,穿透海流,以恐怖的速度朝他们砸下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们扔了手雷?”一名被困的蛙人惊恐地抬起头。
“蠢货!手雷怎么可能这么大!”保罗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借着潜水灯的微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些黑影上的军用识别码。
那一瞬间,保罗的灵魂仿佛都被抽空了,血液彻底凝固。
“深水炸弹……是深水炸弹!这帮疯子!!!”
他凄厉的惨叫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保罗怎么也想不通,为了对付他们三十个特种兵,对方竟然动用反潜武器来进行火力覆盖!
而且是在自己的钻井平台下面直接扔!
他们难道不怕把平台一起炸沉吗?!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星耀重工打造的承重柱,用的是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特种装甲钢。
硬抗几百枚深雷的冲击波,连漆都不会掉一块。
但他们这些血肉之躯,可扛不住。
“定深三十米,起爆!”
随着赵铁胆在水上按下最终的遥控按钮。
深海之中,宛如迎来了末日。
“轰——!!!”
沉闷到令人窒息的连环爆炸声,在水下轰然炸响。
几百枚深水炸弹同时起爆,产生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物理效应。
水是不可压缩的。
爆炸产生的狂暴冲击波,没有任何衰减,犹如一堵无形的钢铁城墙,以超音速横扫了整个平台底部。
没有任何悬念。
保罗甚至连痛苦的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内脏就在瞬间被震成了一滩烂泥。
三十名欧洲最顶尖的特种蛙人,连带他们身上的高压水雷,全都在这场饱和式的物理打击下,被挤压成了血肉碎片。
高强度的潜水服像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
海水瞬间沸腾了。
……
距离平台十海里外的深海。
那艘抹去舷号的幽灵潜艇,正像个筛子一样剧烈颤抖。
声呐室里,操作员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他的耳膜被声呐阵列传回来的恐怖爆炸噪音,直接震穿了。
“长官!前方海域发生高能连环爆炸!冲击波正在逼近!”副官死死抓着控制台,惊恐地汇报。
指挥官汉斯嘴里的烟斗早已掉在了甲板上。
他面无血色,浑身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疯子……那个东方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用军舰打潜艇的战术,来炸我们的蛙人?!”
汉斯彻底崩溃了,猛地扑向操纵杆。
“下潜!立刻下潜到极限深度!全速后退!快跑啊!”
这艘代表着欧洲旧势力骄傲的幽灵潜艇,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夹着尾巴,拼命向深海逃窜。
至于那些拿了五十万美金安家费的蛙人?
在这个物理洗地的恐怖夜晚,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
风暴渐渐停歇,远方的海平面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台风过境后的海面,诡异地平静下来。
包船王站在船头,看着平台下方那一片区域。
一团团浓烈刺鼻的血水,混杂着潜水服的黑色橡胶碎片、氧气瓶的残骸,缓缓浮上水面。
整片海域,被染成了一块巨大的红布。
没有一个活口。
十艘货轮的甲板上,星耀的武装人员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包船王拿出随身携带的徕卡相机,对着那片沸腾的血海,连续按下了快门。
……
几个小时后。
香江,陆家庄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紫檀木的书桌上。
陆景耀静静地看着手里刚刚冲洗出来、还带着显影药水味道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残骸与大片暗红色的阴影。
林婉清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眼神里满是敬畏。
“景耀,欧洲影子联盟这次不仅折了面子,连底裤都赔进去了。”
陆景耀将照片随手丢进一旁的黄铜废纸篓里。
他站起身,走到等身穿衣镜前,伸手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结。
动作依旧是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杂碎清除了。通知全港记者,我要向全世界宣布,能源的新规矩由谁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