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中环星耀大厦顶层，一号新闻发布厅。
此时距离南海那场惨烈的物理洗地，才刚刚过去五个小时。
大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球一百多家顶级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架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镁光灯闪烁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所有人都扯着嗓子，用英语、法语、日语焦急地交流着。
就在今天清晨，星耀集团突然对外发出最高级别的通告函。
没有任何提前预热，直接点名要宣布关于南海深水钻井平台的最终产量。
“先生们，安静。”
大门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上主席台。
陆景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身旁跟着端庄干练的林婉清，以及手拿文件夹、满脸涨红的方进新。
陆景耀在主位坐下，随手将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搁在桌面上。
“当啷”一声脆响。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大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在这个远东的弹丸之地，眼前这个男人的压迫感，甚至比华盛顿的政客还要恐怖。
“我不喜欢废话，直接说数据。”
陆景耀靠在椅背上，目光平淡地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洋面孔。
“星耀重工在南海的一号钻井平台，已经完成了压力测试。”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单井日产量，三十万桶。而且，是含硫量极低的超高纯度轻质原油。”
此话一出，整个发布厅仿佛被人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上帝啊！三十万桶？！”
“这不可能！中东的那些自喷井也没有这么夸张的数据！”
“这种产量，足够填满半个亚洲的工业胃口了！”
台下的记者们彻底疯了，抢着把录音笔往前递，保安们拼死才维持住防线。
五十年代初，二战刚刚结束没几年。
全球的工业机器都在疯狂运转，石油就是这个时代的血液。
谁掌握了这么庞大的产量，谁就掐住了远东甚至半个欧洲的脖子。
《华尔街日报》的首席记者，一个满头金发的白人胖子，仗着体型优势硬生生挤到了第一排。
他举着话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陆先生，恭喜您挖到了黑色的金子。这是自由世界的福音。”
胖子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按照国际惯例，这批原油的出口结算，星耀集团打算挂靠哪家华尔街银行的美元账户？”
在他看来，不管东方人挖出多少油，最终还不是得乖乖换成美元。
美元霸权，就是华盛顿给全世界套上的狗链。
陆景耀看着那个胖子，嘴角勾起一抹看智障般的冷笑。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咔哒。”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起，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
辛辣的烟雾吐出，模糊了他冷厉的眉眼。
“谁告诉你，我要收美元了？”
陆景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顺着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白人胖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收美元？陆先生，您在开什么玩笑？不收美元您打算收什么？英镑吗？”
“美元在我眼里，不过是你们美联储印发的一堆绿色废纸。”
陆景耀弹了弹烟灰，微微偏头看向方进新。
“进新，给这些还没睡醒的华尔街精英们，看点提神的东西。”
“是，老板！”
方进新兴奋地搓了搓手，猛地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主席台后方那块巨大的墨绿色天鹅绒幕布，缓缓向两边拉开。
幕布后面，是一块从西德高价进口的巨型投影屏幕。
画面闪烁了一下，直接切入了一场实时直播。
那是一个深埋在地下的巨型金库，厚达半米的防爆精钢大门正处于开启状态。
冷色调的射灯打在金库中央。
屏幕上，是一座由无数金砖垒成的小山！
刺眼、纯粹、耀眼的黄金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发布厅。
所有记者的瞳孔骤然收缩，大张着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几十根金条，那是整整两百吨、从海底打捞上来的实体硬通货！
“咕咚。”
华尔街的白人胖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最近黑市上一直有传言，星耀的私军在金三角洗劫了战时遗留的宝藏。
但他没想到，数量竟然庞大到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陆景耀夹着雪茄，夹克袖口露出半截劳力士金表。
他站起身，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
“看清楚了，这是星耀集团的底气。”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刮过台下每一个白人记者的脸。
“从今天起，星耀出产的一号原油，一滴也不接受外汇结算。”
“我们只认一种货币，那就是‘星耀石油券’。”
台下一片哗然，嗡嗡的议论声简直要把房顶掀翻。
“星耀石油券？这是什么东西？”
“他疯了吗？他想脱离布雷顿森林体系自己搞一套印钞机？”
方进新大步走到台前，拿出一张印着烫金防伪标识、质感极佳的纸券。
“各位，不用怀疑星耀的兑付能力。”
方进新朗声宣布，声音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痛快。
“每一张星耀石油券，都与我们金库里的实体黄金进行了一比一的硬性锚定。”
“同时，它也是唯一能够从南海提走原油的凭证！”
大厅里彻底炸锅了。
这哪里是卖油？这分明是在掘美国人的祖坟！
美元霸权的根基，就是绑定了石油结算。
现在陆景耀直接把桌子掀了，用黄金和石油双重硬通货，硬生生砸出了一条新规矩！
“陆先生！你不能这么干！”
那个华尔街胖子急眼了，涨红着脸跳脚怒吼。
“这是在挑战国际金融秩序！白宫绝不会允许这种私人货币流通！”
“那是你们的秩序，不是我的。”
陆景耀深吸了一口雪茄，看着对方跳梁小丑般的模样。
“想买油？可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大门的方向。
“带着你们的美元外汇，去汇丰或者星耀银行的柜台，按我们的汇率排队换券。”
“不换券的，拿着你们的绿色废纸回去擦屁股吧。送客。”
陆景耀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走下主席台，走向后台的专属休息室。
发布厅里彻底乱套了。
日本记者、西德记者、甚至东南亚各国的买办们，全都疯了一样冲向公用电话。
“快！通知国内！星耀不收美元了！”
“立刻抛售手里的美元储备！马上去香江排队换星耀券！国内的工厂快断粮了！”
“见鬼的白宫抗议！工厂停工一天损失多少钱？去他妈的美联储，我们现在就要买油！”
短短半个小时内。
全球金融市场如同遭遇了一场十二级大地震。
缺乏能源的工业国，为了维持国内机器的运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倒戈。
伦敦、东京、法兰克福的离岸外汇市场上，美元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恐慌性抛售。
而在香江中环。
星耀银行总部的门外，各大洋行的负责人、各国的能源特使，已经提着沉甸甸的皮箱，排起了长龙。
他们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用手里贬值的美元，换取那薄薄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星耀石油券。
陆景耀一句话，直接剥夺了美元在远东的定价权。
……
星耀大厦，顶层私人休息室。
这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陆景耀解开西装的纽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他端起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顺着喉咙滚落，驱散了刚才应对那群媒体的无趣感。
打在欧洲影子联盟脸上的那一巴掌，和踩在华尔街脖子上的这一脚，终于完成了闭环。
“老板，今天这出戏，简直神了！”
李超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汇总的财务报表，激动的连手都在抖。
“就这一上午，咱们通过汇率剪刀差，白赚了洋人将近两千万的外汇！”
陆景耀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没有多余的兴奋。
他早就知道这帮资本家的尿性。
在绝对的能源诱惑面前，什么同盟、什么霸权，都是可以随时标价出售的狗屎。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婉清快步走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平日里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竟然带着几分凝重。
林婉清走到陆景耀身边，将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电报递了过去。
“景耀，石油券的政策引来了一条大鱼。一封来自中东的特殊求救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