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到底是谁?!”
万斯歇斯底里的狂吼声,瞬间被大堂外犹如野兽低鸣的发动机轰鸣声无情吞没。
破碎的半岛酒店落地窗外,原本漆黑一团的沙利士百道,此时亮得如同正午。
几十道雪白刺眼的强光光柱,将大雨倾盆的街道切割成蛛网般的格状。
几十辆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装甲运兵车,不知何时已经将整个街区封锁得水泄不通。
那是星耀重工旗下最新组装的重型防弹装甲车。
高强度的防弹钢板厚重扎实,车身上凸起的铆钉在强光下泛着狰狞的冷光。
“咔哒,咔哒。”
几十辆装甲车的车门同时向两侧拉开。
一名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大腿外侧绑着手枪套的星耀pmc老兵,迈着整齐沉重的步伐走下车。
他们动作极快,在暴雨中没有一丝杂音。
甚至还没等大堂内的特工们反应过来,几袋沉甸甸的防弹沙袋就已经被粗暴地甩在了人行道上。
“哐当!”
两挺散发着幽蓝光泽、枪管粗壮如成人手臂的勃朗宁m2型重机枪,被死死架在了沙袋之上。
那黑洞洞、足以将轻型坦克打成筛子的枪口,此刻正死死锁定了半岛酒店破损的大堂入口。
赵铁胆站在暴雨中,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橡胶雨衣,嘴里叼着一根被雨水浇得半灭的雪茄。
他伸手拍了拍勃朗宁重机枪那冰冷的机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惨惨的牙齿。
“里面的扑街洋鬼子,三秒钟时间到了。”
万斯躲在粗壮的大理石柱后,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是cIA最顶尖的湿活专家,但他不是疯子。
在这种近距离的重机枪扫射面前,别说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就算来一个满编的步兵连,也得被绞成肉泥。
“别开枪!该死,我们是自己人!”
万斯隔着满地的玻璃碎渣,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他颤抖着手,从战术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带有金色盾牌徽章的黑色皮质证件,高高举起。
“我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高级特工万斯!”
“我们手里有联合国和国际刑警组织联合签发的红色逮捕令!”
万斯试图用手里的证件在强光下晃一晃,来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话语权。
“这是一次完全合法的国际联合执法行动!任何针对我们的武装干涉,都是对联合国和美利坚的宣战!”
大堂内,其他几名西方特工也纷纷掏出了红蓝相间的国际刑警证件,隔着窗户大喊。
“星耀的人,立刻给我们的车队让开一条通道!”
“否则,你们将面临国际法庭最严厉的制裁!”
雨幕中,赵铁胆听着这些苍白无力的叫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吐掉嘴里湿透的雪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国际刑警?联合国?”
赵铁胆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笑声震得周围的雨幕都有些变形。
“什么扑街酒楼?里面卖不卖烧鹅啊?”
“你给老子听好了,洋鬼子。”
赵铁胆笑声一敛,脸上浮现出一抹野兽般的凶残与狰狞。
“在香江这片土地上,大英帝国的督爷来了,也得管我们老板叫一声先生。”
“你手里那两张破纸,留着一会擦屁股用吧。”
万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枪攥得死死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紫。
这帮东方雇佣兵的无法无天,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们不讲政治,不谈外交,甚至连美利坚的名头在他们眼里都像是一堆狗屎。
“万斯先生,他们根本不吃这一套!”旁边一名英国情报特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
“外围的兄弟全被他们缴械了,警察根本不敢露面。”
就在双方陷入死寂般的对峙时。
包围圈最外围的防弹装甲车队,突然朝向两侧缓缓分开。
一辆黑得深邃、车窗全部经过特殊加厚处理的福特轿车,平稳地驶入了亮如白昼的沙利士百道。
车身线条流畅而内敛,引擎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咆哮。
“唰!”
几十名站立在暴雨中的星耀pmc老兵,同时将右手横在胸前,动作整齐划一地行了个军礼。
福特轿车的后排车窗,缓缓向下降了三分之一。
一缕浓郁的哈瓦那雪茄烟雾,顺着车窗缝隙,慢条斯理地飘散在冰冷的雨水中。
陆景耀深陷在真皮座椅里,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持扩音器。
他的声音平淡、冷漠,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外交特权?”
陆景耀那毫无波澜的嗓音,顺着扩音器在大街上回荡,犹如一块冰铁扔进了沸水里。
“联合国的手,伸不进我的院子。”
“五角大楼的军舰,也开不进九龙的弥敦道。”
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眸子在探照灯的折射下,冷得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军刀。
“在香江,我,就是国际法。”
“三。”
陆景耀开始倒数。
那毫无生气的数字,犹如死神的沙漏,在万斯等人的耳边疯狂敲响。
“二。”
外面的重机枪手已经拉动了枪栓,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暴雨中格外刺耳。
所有的星耀pmc老兵,同时拉开了步枪的安全栓,枪口微调,锁定了每一个特工藏身的位置。
“万斯!投降吧!这疯子真的会开枪的!”旁边一名特工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大声哭喊起来。
“法克……”
万斯闭上眼睛,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知道,眼前这个坐在防弹车里的男人,就是那个在公海用深水炸弹把他们最顶尖的蛙人炸成肉泥的魔鬼。
在这里和他谈条约,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当啷。”
第一支消音冲锋枪,被不甘地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十几名西方最顶尖的特工,此刻像是一群被拔了牙的恶狼,灰溜溜地举起双手,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铁胆,全绑了,送去重工基地的矿井下挖煤。”陆景耀隔着车窗淡淡地吩咐。
“好咧,老板!”赵铁胆兴奋地咧嘴大笑,一挥手,“动作快点!男的送去挖煤,女的送去刷马桶!”
十几名星耀pmc立刻冲进大厅,粗暴地给万斯等人套上了黑色的头套,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装甲车。
与此同时,两名护卫大步走到大理石柱后,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哈希姆王子扶了起来。
哈希姆浑身被汗水和雨水湿透,脸上的污泥混合着血水,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依然死死抱着那两个装满地契的钢箱,不肯撒手。
“哈希姆殿下,别怕。”
护卫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板在车里等你。”
哈希姆怔怔地看着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陆……陆景耀先生?”
“是的,殿下。”护卫拉开车门,“请上车吧,山顶的茶已经泡好了。”
哈希姆擦去眼前的血水,抱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坐进了福特车的后排。
随着车门沉重地关上,外面的喧嚣与暴雨瞬间被隔绝在外。
陆景耀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弹了弹雪茄上的灰烬。
“东西,带齐了吗?”
哈希姆死死抱着箱子,看着这个掌握着九龙生死的年轻大亨,颤声道。
“带齐了……中东六个超级油田的永久地契,全部都在这里。”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哀求。
“陆先生,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命,帮我打回去夺回王位……”
“那些油田,星耀占百分之五十一的干股!”
陆景耀缓缓转过头,看着哈希姆那张写满恐惧与野心的脸。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淡然。
“百分之五十一?”
陆景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霸道的弧度,手中的纯银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
“殿下,你想错了。”
“我要的,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