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维多利亚港。
暴雨狂泄,雷声在黑沉沉的海面上滚滚压过。
一艘船身斑驳、一侧严重倾斜的偷渡货轮,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地撞向九龙尖沙咀码头。
“砰!”
货轮重重砸在防撞木上,木屑四飞。
还没等缆绳系紧,一个浑身湿透、满是油污与血迹的狼狈身影,便连滚带爬地跌落到了码头上。
他是中东富油国的顺位继承人,哈希姆王子。
此时的他,手里死死抱着两个精钢铸造的防爆手提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恐怖的惨白。
箱子里,装着足以让半个世界为之疯狂的中东巨型油田永久地契。
“殿下!快走!”
最后一个忠诚的王室卫队队长,满脸是血,拼死将哈希姆往前推了一把。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码头。
“噗!”
一声细微的闷响,在狂风暴雨中被瞬间掩盖。
卫队队长的额头正中,突兀地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栽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不——!”
哈希姆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沙哑嘶吼。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去看那具正在下沉的尸体。
他只能死死抱着箱子,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冲进了尖沙咀那片霓虹闪烁的阴暗街巷。
哈希姆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
由于他在中东拒绝向西方石油巨鳄低头,cIA与欧洲多国情报局早已联手。
这支由西方最顶尖特工组成的联合追杀小队,早就在港岛布下了天罗地网。
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哈希姆的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视线的尽头,尖沙咀半岛酒店那栋充满英式奢华风格的建筑,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那是九龙地标性的五星级酒店。
“对……陆先生,去找陆先生……”
哈希姆嘴唇哆嗦着,他知道,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里,只有那个敢硬刚美元霸权的陆景耀能救他。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了半岛酒店沉重的旋转玻璃门。
“哐当!”
哈希姆狼狈地摔倒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大堂里温暖的暖气和悠扬的钢琴声,瞬间包裹了他。
然而,他身上的血迹和满是油污的袍子,立刻引来了周围穿着考究的英国绅士和名媛们的惊呼与鄙夷。
“先生,这里是私人场所,请您立刻离开。”
值班的英国经理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厌恶,作势就要叫保安。
“救我……我是哈希姆!我要见陆景耀先生!”
哈希姆死死攥着地契箱子,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轰——!!!”
大理石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半岛酒店大堂那面巨大的落地钢化玻璃,被瞬间撞得粉碎。
无数亮晶晶的玻璃碎片,犹如暴雨般在大堂里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
一辆通体漆黑、焊接着狰狞防撞钢梁的道奇防弹车,狂暴地冲破废墟,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刺耳的黑色轮胎印。
琴声戛然而止。
高贵的绅士和名媛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四处逃散,大堂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防弹车的车门猛地推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夹克、戴着防爆头盔的西方特工,犹如地狱里走出的幽灵,迅速鱼贯而出。
他们手里的消音冲锋枪,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毫无生气的金属光泽。
整个九龙半岛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收紧。
“联邦特工办案,所有人,抱头跪下!”
领头的特工头子名叫万斯。
他脸上带着一道横跨眼角的狰狞伤疤,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兵器。
那些试图阻拦的酒店保安,还没来得及掏出警棍,就被消音枪精准地在大腿上开了洞。
大堂里顿时响起了凄厉的哀嚎,鲜血在名贵的地毯上蔓延开来。
哈希姆靠在承重柱后面,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他听着那皮靴踩在玻璃碎片上清脆的“咔嚓”声,仿佛是死神在一步步逼近。
“哈希姆殿下,不用再躲了。”
万斯的声音在空旷、凌乱的大堂里回荡,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
“你以为逃到香江,那个叫陆景耀的本地军阀就能保住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着枪,闲庭信步地走向哈希姆藏身的柱子。
“在这片土地上,大英帝国的皇家警队都要听我们的调遣。”
“今天,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哈希姆死死咬着牙,眼泪混杂着脸上的污泥流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整个半岛酒店的外面,不仅没有任何警察阻拦,甚至连原本亮着的街灯都熄灭了。
大英帝国的殖民政府,显然在默许这场血腥的捕杀。
“我和你们签合同……地契给你们!别杀我!”
哈希姆终于崩溃了,他把手提箱推了出去,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地契,我们当然会拿走。”
万斯绕过柱子,用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了哈希姆的额头上。
“但一个死去的继承人,比一个活着回中东夺权的继承人,要有用得多。”
他的食指缓缓搭在了扳机上。
哈希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万斯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
“嗡——!!!”
酒店大堂破碎的窗户外面,突然亮起了几十道粗壮、刺目到了极点的强光光柱。
那是军用重型卡车上才配备的探照灯!
整整几十道光柱,犹如一柄柄撕裂黑夜的利剑,将原本漆黑的尖沙咀街头照得如同白昼。
强光透过破碎的橱窗,直直射入大堂。
万斯的眼睛被强光瞬间刺痛,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眼前。
“该死!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十几个特工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大声惊呼起来,纷纷寻找掩体。
与此同时,街道上,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犹如野兽在低吼,震得大堂的吊灯剧烈摇晃。
万斯耳机的公共频道里,负责外围放哨的特工,传来了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声。
“万斯!我们被包围了!上帝啊,他们带了重型装甲车,他们是——”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电线折断的火花,对讲机里只剩下一片刺耳的杂音。
大堂外的强光之中,一个经过扬声器放大、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粗犷声音,在大街上轰然炸响。
“里面的扑街洋鬼子都给我听好了。”
“你们有三秒钟的时间,把手里的玩具枪扔掉,然后抱着头给老子爬出来。”
那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粗暴与嚣张。
“要是迟了一秒,我的弟兄们,不介意把这栋英国人盖的五星级酒店,直接用迫击炮平了。”
万斯捂着被强光刺得生疼的眼睛,死死咬着牙,对着无线电狂吼。
“外面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