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战？他们有这个胆子，就让他们到维多利亚港来找我。”
大洋彼岸，陆景耀那狂放霸道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荡。
与此同时，伦敦金融城。
一栋隐没在浓重煤烟与死寂海雾中的哥特式古老建筑内。
影子联盟的核心圆桌会议，正在一间没有窗户、只有昏暗烛光的密室里紧急召开。
“砰——！”
亚瑟公爵那只戴着纯金家徽戒指的右手，狠狠砸在斑驳的红木长桌上。
震得桌上的银质餐具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
“三十个由我们亲手训练的顶级蛙人，现在全躺在南海的海底喂鱼！”
亚瑟公爵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此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得狰狞可怖。
“cIA远东特情局的人，甚至被那个黄皮土包子拉去当苦力挖煤！”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着桌沿，凹陷的眼眶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现在，他甚至把手伸进了波斯湾，用几仓库破铜烂铁，换走了哈希姆手里的油田契约！”
环顾圆桌，坐着的都是全欧洲最古老、最庞大的财阀掌门人。
有掌控着瑞士秘密金库的银行巨鳄，也有大英帝国殖民地信托基金的幕后大佬。
此时此刻，这些在幕后操纵了世界半个世纪的贵族们，脸上全是一片凝重的死寂。
“我们低估了他，亚瑟。”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法国男爵缓缓开口。
他端起红酒杯，手却在微微发颤。
“他在南海打出了油，手里捏着两百吨打捞上来的实体黄金。”
“现在他又推出了‘星耀石油券’，直接开始强行切割我们的能源根基。”
男爵深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一旦让他把中东的油井也并入他的结算体系，西方世界，将被彻底抽干！”
“常规的物理暗杀和商品封锁，对那头疯虎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主位旁，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英国老派勋爵冷冷地插话。
“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现在大半的精力都被拖在朝鲜半岛。”
“如果我们现在调遣远东舰队去强攻维多利亚港，只会彻底激怒北方的那个庞然大物。”
勋爵摘下眼镜，用真丝手帕擦拭着，眼神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阴毒。
“既然在物理世界我们投鼠忌器，那就只能动用最终的底牌了。”
此话一出，整个圆桌密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心领神会。
勋爵口中的底牌，是大英帝国在过去一百年里，横扫全球、掠夺无数殖民地的终极武器。
——“金融核弹”。
“勋爵的意思是，直接引爆香江的金融体系？”亚瑟公爵的眼睛微微眯起。
“没错。”勋爵冷笑了一声。
“陆景耀再有钱，他的大本营也依然在那座风雨飘摇的孤岛上。”
“他手底下的工厂、港口、交通、地产，所有的资产，都必须依赖一种本位币来结算。”
勋爵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那就是，港币。”
在这个年代，港币的发行权虽然握在几家英资发钞行手里。
但它的汇率，在国际市场上依然是脆弱的纸牌屋。
“如果我们，把全欧洲乃至华尔街能够调集的所有天量外汇储备，全部压上去呢？”
勋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狂热。
“我们不碰他星耀集团的股票，也不去招惹他的黄金。”
“我们直接在伦敦、巴黎、纽约的国际外汇市场上，无底线地疯狂做空港币！”
“我们要让港币，在一天之内，变成擦屁股都没人要的废纸！”
密室里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招的阴狠与毒辣。
一旦港币汇率雪崩，香江就会迎来滔天的物价飞涨和市民抢购潮。
所有的银行都会发生挤兑，所有的工厂都会在一夜之间破产。
陆景耀就算手里有两百吨黄金，他也必须被迫把黄金拿出来，去填补这个没有底的本币黑洞。
“用整个欧洲的国家底蕴，去对付一个香江的华人财阀。”
亚瑟公爵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代价。让他和他的城市，一起进地狱吧。”
……
数小时后，大洋彼岸。
香江，清晨，des Voeux Road（德辅道）。
浓重的海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街头的电车发出“当啷，当啷”的清脆声响。
市民们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油条和报纸，在各家英资银行和钱庄的门口排队。
然而，在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找换店（货币兑换点）门外。
黑色的汇率牌上，那些用粉笔写上去的数字，突然开始有些不太对劲。
“喂，搞什么啊？昨晚一美金还能兑五块七港币，怎么现在变成五块九了？”
一个穿着唐装的钱庄掌柜，手里拿着电话，脑门上全是大汗。
“掌柜的！不好了！伦敦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疯狂抛售港币！”
电话里传来小伙计惊恐的哭喊声。
“不是几百万，是几个亿！几十个亿的抛盘！根本接不住啊！”
不仅仅是一家钱庄。
此时此刻，中环星耀大厦六十六层，星耀金融大厅。
“撕拉，撕拉，撕拉……”
几十台最新型的电传打字机，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吐出一条条长达数米的白色纸带。
纸带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整个大厅里，电话铃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近百名交易员正红着眼眶，对着话筒拼命嘶吼。
“接盘！为什么没有人接盘？！”
“英格兰银行在做什么？！发钞行为什么不出来干预？！”
“伦敦外汇市场失守了！巴黎外汇市场也失守了！”
“港币兑美元汇率，直线跳水！”
方进新站在二楼的玻璃护栏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黑咖啡。
他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正前方那块巨大的手工红绿报价板。
报价板上，代表港币汇率的绿色横线，正呈现出一种近乎垂直的恐怖角度，向下疯狂坠落。
“1比5.9……”
“1比6.2……”
“1比6.5……”
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香江市民手里的财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方总！”
交易组长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皮鞋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眼镜都掉了一半。
“欧洲那边疯了！他们启动了无限额的做空港币计划！”
组长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仅仅是影子联盟，连华尔街的几大对冲基金也加入了！”
“这是灭世级的抛盘，他们要彻底用钱，把我们香江烧成一片废墟啊！”
方进新站在那，看着那根几乎要跌出报价板底部的绿线。
“啪嚓——！”
他手里的水晶咖啡杯，在一片死寂中，脱手砸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黑色的液体混杂着玻璃碎片，肆意流淌。
方进新深吸了一口冷气，猛地转过脸，用沙哑而惊恐的嗓音，对着身旁的秘书狂吼。
“立刻打给太平山顶！”
“告诉老板，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