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安静的弥敦道,此刻像是被倒进了热油的锅,瞬间炸开了。
“涨了!又涨了!十块一袋的香米,现在要五十!”
粮油铺的老板踩在梯子上,手里的粉笔不停地改写着黑板上的价格。
围在门口的街坊邻居红着眼睛,玩命地往里挤。
“老板,我买十袋!这是五百块港币!”
“不收!现在除了黄澄澄的金子和星耀石油券,什么纸都不收!”
老板一把推开飞过来的钞票,那些花绿绿的纸币撒了一地,却根本没人去捡。
英美资本在国际外汇市场上的联手绞杀,犹如一场无形的金融瘟疫。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港币在香江市民手里就变成了废纸。
物价一天翻了三倍,上午还能买一头猪的钱,到了下午连半个猪耳朵都买不起。
极致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整座城市里迅速蔓延。
“我的血汗钱啊!全没了!”
“去银行!把港币换成金子!快去啊!”
无数市民推着手推车,挑着箩筐,甚至直接用麻袋扛着成捆的港币,疯狂地涌向中环。
汇丰、渣打、利丰……所有银行的门口,全都被黑压压的人潮死死堵住。
“换金子!我们要星耀券!把我们的血汗钱还给我们!”
愤怒的市民死死抠着银行的铁栅栏大门,拼命地摇晃着。
大理石台阶上满是被踩烂的皮鞋和被挤掉的帽子,哭喊声、咒骂声连成了一片。
这是一场香江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挤兑狂潮。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所谓的秩序和法律,瞬间被踩得粉碎。
……
与此同时候,中环港督府。
这座代表着大英帝国殖民统治权力的白色建筑,此时却显得格外冷清与死寂。
大门口,几十名手持盾牌和警棍的防暴警察排成防线,正艰难地抵挡着外面黑压压的暴民。
烂番茄、臭鸡蛋和石块犹如雨点般砸在防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
港督府办公室的雕花大门被猛地推开。
财政司长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领带歪在一边,皮鞋也跑掉了一只。
“爵士!金库空了!彻底空了!”
他扑倒在办公桌前,对着椅子上的港督葛量洪绝望地哭喊。
“伦敦那边拒绝了我们的紧急援助申请,财政部说现在英镑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们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或者……或者直接宣布港币破产!”
葛量洪瘫坐在椅子上,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乱成了一团鸡窝。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咖啡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恐怖的惨白。
“破产?宣布港币破产,这帮伦敦的蠢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葛量洪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外面有两百万随时会暴动的华工!一旦宣布破产,他们会把整座港督府生撕了!”
“sir,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汇丰已经撑不住了,他们正准备关门!”财政司长哭丧着脸。
听着窗外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葛量洪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最终,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脊梁骨,颓然地跌回了椅子里。
“关门。”
葛量洪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个将死之人。
“把港督府的所有大门锁死,拉上窗帘,切断所有的电话线。”
“告诉外面的记者,我突发重病,现在不接受任何访问,也不处理任何政务。”
这位大英帝国派驻远东的最高行政长官,在灭世级的金融海啸面前,选择了最彻底的装死躺平。
整个香江的金融信用体系,在这一刻濒临全面崩溃。
整座城市,彻底陷入了瘫痪的边缘。
……
半小时后,太平山顶,陆家庄园。
外面的风雨虽然停了,但山顶的空气依然沉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砰!”
书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方进新浑身汗水,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白衬衫上全是泥点子。
他粗暴地推开挡路的椅子,直接冲到了陆景耀的书桌前。
“老板!港督府关门了!葛量洪那个老王八蛋带头装死!”
方进新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
“汇丰、渣打全部宣布暂停营业,街上的商铺已经开始打砸抢了!”
“港币兑美元已经跌到了1比18!再这样下去,今天晚上香江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坐在一旁的林婉清也有些坐不住了,脸色有些发白。
“景耀,我们星耀银行门外也排满了人。我们要不要宣布临时停业,实行资金管制?”
她咬着红唇,递过一份紧急报告。
“如果我们现在不限制兑换,我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外汇和黄金储备,会被疯狂的市民在一夜之间兑空!”
在面临这种系统性金融崩溃的时候,任何一家私营银行的第一反应,都是关门自保。
这在商业逻辑上,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听完两人的汇报,陆景耀却依然稳稳地坐在太师椅里。
他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关门?”
陆景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抹狂妄的淡然。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蹿起,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西装领口上的褶皱抚平。
随后,陆景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冷厉如刀,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暴虐光芒。
“星耀如果在这个时候关门,那我和葛量洪那个英国废物有什么区别?”
他将火机收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开金库。”
陆景耀转过身,对着呆若木鸡的方进新和林婉清,下达了最疯狂的指令。
“把那两百吨黄金,全部给我拉到中环广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