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英镑失守了！香江的那股资金，正在疯狂抽干我们的流动性！”
大西洋彼岸，皇家交易大厅里的哀嚎声顺着电话线，如同一道惊雷般砸进了伦敦金融城的深处。
此时，亚瑟公爵那座百年历史的哥特式庄园里，死一般沉寂。
壁炉里的柴火早就燃尽了，只剩下黑色的余灰，透着彻骨的凉意。
“嗒，嗒，嗒，嗒……”
书房角落里的电传打字机，依旧在像不知疲倦的厉鬼一般，疯狂地吐出惨白的纸带。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绞刑架上的木板被抽掉时的巨响。
亚瑟公爵瘫坐在宽大的牛皮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苏格兰威士忌。
他的脸色惨白得如同庄园外大雾里的墓碑，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老爷……”
管家托马斯没有敲门就推开了房门，他的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电报纸，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东印度殖民信托基金……宣告破产了。”
托马斯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们在瑞士银行的抵押资产，已经被他们强行平仓交割。”
“家族在波斯湾的几处老矿产……也全部被星耀旗下的海外马甲低价吃掉了。”
亚瑟公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打字机上吐出来的最新英镑汇率。
那条代表着大英帝国荣耀的汇率红线，此刻跌得像是一条死掉的狗。
“两百年。”
亚瑟公爵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枚代表着家族荣耀的纯金家徽戒指。
“大英帝国的几代贵族，花了整整两百年，才在远东搭建起这套掠夺规则。”
“现在，那个在香江的华人暴发户，只用了五个小时，就把它砸成了垃圾。”
他惨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萨伏伊酒店的地下车库里，自己曾用何等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着那个穿西装的东方男人。
在他们这些“老钱”眼里，华人不过是码头上的苦力，是地里的庄稼，是可以随意收割的羊毛。
可是现在，那个被他蔑视为“东方猴子”的男人，正用着无可匹敌的恐怖金钱暴力，生生扒光了亚瑟家族的最后一层衣服。
百年基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老爷，外面……外面来了一大批清算律师，还有苏格兰场的警察。”
管家托马斯跪倒在书桌旁，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他们要把庄园里的古董、地契，甚至连主母留下的首饰都要拿走去抵债！”
亚瑟公爵缓缓合上眼，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老牌贵族的体面和荣耀，在冰冷的资本铁拳面前，原来脆弱得连一块豆腐都不如。
“托马斯，你跟着我有三十年了吧？”公爵睁开眼，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三十一年了，老爷。”管家哽咽。
“出去吧，把门锁上，我想一个人和祖先们道个别。”
亚瑟公爵挥了挥手，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檀木抽屉。
一支黑色的韦伯利转轮手枪，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垫子上，泛着冰冷而狰狞的蓝光。
管家托马斯看着那支枪，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句话也没敢说。
他深深鞠了一躬，退出了书房，缓缓关上了那扇雕花木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瞬间。
书房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而短促的枪响。
“嘭！”
惊起了一群在庄园古树上栖息的乌鸦，在大雾中发出刺耳的哀鸣。
……
这一夜，伦敦的泰晤士河比往日更加冰冷。
细雨蒙蒙中，几个在伦敦金融城呼风唤雨的顶级经纪人，面如死灰地翻过了伦敦桥的石栏杆。
他们看都没看一眼脚下的繁华，便直挺挺地坠入了漆黑的水流中。
破产的警报声，在伦敦、巴黎、苏黎世的交易大厅里连成了一片。
这是大英帝国金融史上最惨烈的一天。
而在这场灭世级的金融海啸中，唯一的赢家，只有星耀。
香江，星耀金融大厅。
方进新看着大屏幕上已经完全静止的平仓数据，整个人有些虚脱地靠在椅子上。
“老板，我们赢了，而且是通吃。”
他拿起专线电话，声音沙哑，眼底却闪烁着野兽般的狂热。
“我们不仅守住了港币，还顺手抄了欧洲影子联盟的老底。”
“这一战，我们通过外汇差额和做空英镑，净赚了整整一亿八千万英镑，还有大量的海外资产地契！”
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数字，这是从大英帝国这个垂死的老巨人身上，生生剜下的一大块肉！
……
与此同时，香江中环，港督府。
热带的暴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黏稠湿气。
港督葛量洪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过自己的脸庞。
“砰——！”
紧闭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
财政司长罗纳德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早就没了，衬衫领口扯得粉碎。
葛量洪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是一具尸体。
“伦敦那边，有消息了吗？”
“爵士……英格兰银行宣布，由于外汇流失过大，拒绝为香江提供任何流动性支持。”
罗纳德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也就是说，我们被抛弃了。”葛量洪惨笑了一声，神色有些恍惚。
“不仅仅是抛弃，爵士……”
罗纳德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低得像是在交代遗言。
“汇丰……已经撑不下去了，陆景耀的人带着清算书已经进大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