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大藏财阀那边回信了。”
李超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在大厅里带着一丝颤音。
“他们不仅拒绝了我们的采购申请,还把公函直接退了回来。”
陆景耀手中正在把玩的纯银防风打火机猛地一停。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骤然消失。
书房里的空气,在一瞬间沉闷得让人无法呼吸。
李超人站在红木办公桌前,额头上的汗珠啪嗒一声砸在手背上。
他有些不敢直视陆景耀的目光。
在香江,他们刚刚用两百吨黄金砸碎了英资行。
在好莱坞,李雪欣用一个亿美金砸烂了资本垄断。
可现在,在最关键的科技门槛前,他们却被人当面吐了一口唾沫。
“退回来了?”
陆景耀端起手里的明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叶。
他的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仅是退回。”
李超人从包里掏出那封被撕碎了一角、又被揉成一团的公函。
他的嘴唇有些发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送信的兄弟回来说,大藏财阀的内阁秘书,是当着他的面把公函撕了的。”
“那个洋鬼子的买办,直接把纸屑扔在了我们兄弟的脸上。”
“他说,大藏财阀的设备,只卖给文明世界,不卖给开黑市的东方土匪。”
李超人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历来是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这一次,对方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一百多万香江同胞的脸上。
陆景耀靠在藤椅上,静静地看着那封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他慢条斯理地按下打火机。
“咔哒。”
一蓬微弱的火苗燃起,映亮了他刀削般的下颌。
“大藏财阀,胆子不小。”
陆景耀深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书房里慢慢扩散。
就在这时,书房侧面的暗门再次打开。
林婉清手里拿着一份带着绝密编号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景耀,听风者查到了大藏财阀突然翻脸的底牌。”
林婉清走到桌旁,将电报纸轻轻放在陆景耀手边。
“是美军驻日司令部的秘密授意。”
“华盛顿的高层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半导体计划,他们急了。”
“白宫直接给驻日美军司令官麦克阿瑟下了死命令,决不允许任何精密工业母机流入香江。”
陆景耀听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风轻云淡的讥讽。
“又是美国人。”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淡蓝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
“他们在战场上被打得满地找牙,在金融街被进新收割了底裤。”
“现在,开始在这些铁疙瘩上找存在感了?”
李超人神色焦虑,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
“老板,美国人要是铁了心卡我们脖子,西德和瑞士那边更不可能放行了。”
“没有大藏财阀手里的那几台高精度机床,我们的无尘车间就是一个摆设。”
“张教授他们,连第一片硅片都切不出来。”
林婉清拉过椅子坐下,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
“景耀,还有更恶心的。”
她将另一份监视报告递了过去,眼神里全是冰冷。
“就在昨天晚上,大藏财阀的会长大藏昭雄,在东京帝国饭店举行了一场商界酒会。”
“驻日美军的几个高级军官,还有各大财阀的头目都在场。”
“大藏昭雄在酒会上喝多了,当众宣读了我们的采购申请。”
林婉清咬了咬银牙,有些说不下去。
陆景耀偏过头看着她,神色依旧平静。
“他说什么?念。”
林婉清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看着报告上的日文翻译。
“大藏昭雄说:‘那个在香江占山为王的华人军阀,居然也配买我们的精密机床?’”
“‘他们以为造芯片和在码头抗沙袋一样简单吗?’”
“‘半导体是神圣的科学,让一群未开化的黄皮猴子去造芯片,是对科学最肮脏的亵渎!’”
“‘整个大藏财阀,就算我们把这些机床砸碎了当铁块卖,也绝对不会留给星耀一根螺丝钉!’”
林婉清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帝国饭店的酒池肉林里,那些大藏家族的走狗笑得很开心。”
林婉清手指轻轻攥紧了手里的电报纸。
“根据我们在东京眼线的密报,大藏昭雄当时抱着一个歌伎,一边喝着清酒,一边嘲笑我们不自量力。”
“美军司令部的情报官员詹姆斯中校,还当场举杯,祝贺大藏财阀扞卫了秩序。”
李超人一巴掌拍在红木椅背上。
“这些王八蛋!当年要不是我们大江南北的物资,他们连面都吃不上!”
“现在靠着美国人撑腰,居然敢这么侮辱我们!”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完了林婉清的陈述。
整个书房里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窗外原本吹进来的温热海风,都变得有些刺骨。
他端起手里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未开化的猴子?”
陆景耀缓缓转过头,看着桌上那封被揉成一团的退信。
他非但没有像李超人那样暴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声沙哑,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暴虐。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笑得这么放肆。
李超人和林婉清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知道,当陆景耀真正愤怒的时候,他从来不摔杯子,也从来不破口大骂。
他只会笑。
笑得越放肆,就代表着接下来要死的人越多。
“好,很好。”
陆景耀收起笑容,眼里的温度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英帝国在九龙城寨前跪下了。”
“华尔街在美利坚的病床前认栽了。”
“现在,一个在废墟里靠着美军施舍活下来的矮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谈文明了?”
他将指尖的雪茄直接按熄在纯银的办公桌面上。
“刺啦。”
火星四射,名贵的桌面上顿时焦黑了一片。
陆景耀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们以为,抱着美国人的大腿,东京湾就是绝对安全的?”
“他们以为,靠着大英帝国的默许,我就不敢在公海上见血?”
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探照灯的折射下,落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超人,去通知张教授。”
陆景耀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动作依旧优雅得像个绅士。
“让他把无尘车间的防震垫铺好,准备接收设备。”
李超人愣住了,眨了眨眼。
“老板,您是说……大藏财阀会送过来?”
“他们不会送。”
陆景耀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冷得不带半点生机。
“所以,我亲自去拿。”
那五艘万吨货轮,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民用商船。
那是星耀重工在荃湾船坞里,用特种装甲钢板层层合围改造出来的“海上巨兽”。
船体两侧加装了130毫米口径的重型舰炮,甲板底下隐藏着最新的火箭弹发射导轨。
这是陆景耀在退守香江后,暗中打造的一支可以横扫整个东南亚公海的私人舰队。
平时它们挂着英资洋行的伪装网,在航线上规矩运送原油和钢材。
而现在,它们要露出最狰狞的铁牙。
他走到办公桌旁,伸手拿起了那台代表最高战时指挥权限的内部红机。
这台红机,直接连接着星耀远洋舰队的旗舰。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瞬间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了包船王那浑厚沉稳、却带着海风呼啸的声音。
“老板,星耀舰队已在九龙防波堤集结,随时可以出发!”
陆景耀深吸了一口烟,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指令。
“老包,让我们的五艘万吨货轮把伪装网撕了,炮弹上膛。今晚,我们去东京湾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