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鱼雷打空了!雷达上的星耀货轮信号……突然消失了!”
声呐官带着哭腔的沙哑大喊,在“恶鲨号”攻击核潜艇的指挥舱里剧烈震荡。
莫里森中校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咖啡杯再也拿不稳,
“啪”的一声摔在冰冷的铁甲板上,棕色的咖啡液体混杂着瓷片,四处飞溅。
莫里森是参加过太平洋战争的老兵,一向以冷酷和精准着称。
在第七舰队的同僚眼里,他是美利坚插在远东海域最锋利的一柄水下尖刀。
可现在的他,却狼狈得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偷,浑身的横肉都在剧烈地哆嗦。
“消失了?这绝不可能!”
他几步抢到雷达显示屏前,一把扯开挡路的雷达兵,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是一整支万吨级的钢甲货轮舰队!不是几条小鱼!”
“就算他们用了高科技的诱饵,也不可能在一瞬间从雷达和声呐上彻底蒸发!”
“长官,声呐里全是一片刺耳的白噪音!”
副官满脸是汗,双手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疯狂地敲击着复位键。
“对方释放在水里的多频段噪声把我们的探测波完全搅碎了,我们现在是个瞎子!”
莫里森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屈辱而疯狂抽搐。
他不甘心。
在美军第七舰队的绝对主场,在他们自己的势力范围,居然让一群香江的商船给耍了?
“一号、二号鱼雷管重新装填!”
莫里森一巴掌拍在发射台上,声嘶力竭地大声咆哮。
“三号、四号备用管立刻注水!按照刚才消失前的最后坐标,给我进行扇形盲射!”
“长官,盲射可能会误伤这片公海上的其他……”副官有些迟疑地指着雷达。
“闭嘴!这是军令!”莫里森彻底红了眼。
“执行命令!把这帮华人全送进地狱!”
“是!”火控官深吸了一口冷气,颤抖着手就要按下安全锁扣。
“滋啦……滋啦……沙沙……”
就在火控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红色按钮的刹那,主指挥舱里的警报器突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潜艇内部主控台上的无线电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磁干扰音。
原本散发着绿光的火控屏幕,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毫无规律的杂乱条纹。
“怎么回事?电源短路了吗?”莫里森大步走过去。
“报告长官!我们的绝密通信频道……被外来信号强行切入了!”
通信官猛地扯下耳机,满脸见鬼的表情,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可能!”副官在旁边尖叫起来。
“这是我们海军最高级别的加密波段,用的是五角大楼最新的密码本!”
“就算是苏联人的国家级情报机构,也不可能在几秒钟内黑进来!”
“滋啦……”
电磁干扰音骤然消失,整个指挥舱安静得能听到condenser(冷凝器)管道的滴水声。
紧接着,一个毫无温度、冷烈如刀的声音,越过几千公里的海域,清晰地从主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英语,咬字极准,甚至带着一股老派伦敦腔的优雅。
“莫里森中校,东海的海水,冷吗?”
指挥舱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十几个美军精英大兵,在这一瞬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你……你是谁?!”
莫里森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接渗了下去,他抓起无线电麦克风,歇斯底里地怒吼。
“强行侵入美国海军绝密频道是战争行为!我命令你立刻表明身份!”
“我是谁并不重要,莫里森中校。”
电话那头,隐繁传来打火机盖开合的清脆“咔哒”声,伴随着雪茄吐气的微弱呼啸。
“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夏威夷檀香山卡希里街1424号正在发生什么。”
听到这个地址,莫里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瘫坐在那片沾满咖啡渍的铁甲板上。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一层黏糊糊的冷汗。
扬声器里的声音依旧不慢不紧,优雅得让人发疯。
“那是一栋白色的两层殖民风格小洋楼,你太太苏珊很喜欢在院子里种绣球花,对吗?”
“你八岁的女儿艾米丽,现在应该正在普纳荷学校上二年级。”
“今天檀香山下雨,她出门时穿了一件黄色的小雨衣。”
“我的人现在正坐在距离你家大门五十米的一辆雪佛兰轿车里,手里拿着最新的美式步枪。”
“你是个军人,应该知道那款枪在百米内的散布精度有多高。”
“法克!你这个恶魔!如果你敢碰她们一下,美利坚会把你碎尸万段!”
莫里森彻底崩溃了,他把麦克风死死贴在嘴边,脸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莫里森中校,你是不是在指望,夏威夷当地的警察,或者总部探员能保护她们?”
陆景耀隔着无线电,淡淡地笑了一声。
“今天早上,我给檀香山警署的警长送去了十万美金的星耀石油券。”
[3]
“他现在应该正在威基基海滩晒着太阳,对发生在卡希里街的任何报警,都会‘恰好’失聪。”
“至于总部探员,他们此时正忙着在黑市上抢购我们的收音机,根本没空管你家里的事情。”
陆景耀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股寒意,穿透了太平洋冰冷的海水,死死扣在了每一个美军大兵的脖子上。
莫里森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灌了铅,沉重得几乎要跪倒在铁甲板上。
“而且,你现在的精确坐标,是北纬28度45分,东经126度30分。下潜深度,六十二米。”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当钢铁棺材的深度。”
陆景耀冰冷的声音,仿佛透过几十米的海水,直接死死扼住了莫里森的喉咙。
“你猜,我的货轮底下,除了声呐诱饵,有没有装载特种高爆深水炸弹?”
“在你们周围的水域,我布置的五百颗主动引爆水雷,只要我按一下按钮,产生的气泡效应能在一秒钟内把你的双壳潜艇撕成碎片。”
“你可以赌一把,是你的鱼雷快,还是我的人开枪快。”
潜艇内。
火控官的手悬在发射按钮上方,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砸在了红色的安全盖上。
“长官……我们,还要发射吗?”火控官转过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莫里森看着那个象征着发射的红色按钮。
在他的眼里,那不再是立功的勋章,而是一个通往地狱的无底深洞。
他很清楚,那个在公海用几百枚深水炸弹把三十个精锐蛙人绞成血肉碎片的华人军阀,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在这个疯子的眼里,没有什么底线,也没有什么大国威慑。
你敢动他一艘货轮,他就敢在檀香山杀了你全家。
“长官……求您了……”
旁边几个有家室的军官,此时也红了眼眶,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莫里森。
莫里森闭上眼睛,两行冷汗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浸透了他湿热的作训服。
在绝对的家庭威胁和死无全尸的深海绝境面前,他的军人荣耀瞬间碎成了一地废纸。
他无力地下垂了手臂。
潜艇艇长颤抖着手关掉了发射保险,对着舵手大吼:
“撤退!立刻下潜!全速离开这片该死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