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立刻下潜!全速离开这片该死的海域!”
深海六十米处,美军第七舰队“恶鲨号”核潜艇内。
莫里森中校嘶哑的咆哮声在布满冷凝水的舱室里颤动,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庞大的核潜艇宛如受惊的鱼群,在洋流中急促调头,狼狈地沉入东海的最深处。
而在海面上,星耀货轮舰队在浓重的海雾中穿行。
在“听风者”释放的电子迷雾遮蔽下,这支编队彻底成了公海上的幽灵。
半个多月后,清晨的维多利亚港,晨曦刺破大雾。
五艘吃水极深的万吨巨兽,拖着满身的盐花与风暴洗礼的痕迹,稳稳地滑入了港口。
“哐当!”
防波堤码头上,早已严阵以待的星耀pmc迅速拉开防线。
赵铁胆叼着冷雪茄,亲自带着上百辆卡车在码头上排成长龙。
当那些涂抹着防锈油、盖着厚重防雨布的精密工业母机箱子被吊装下船时。
一直等在岸边的张教授,眼眶在一瞬间红了。
“卸货!轻拿轻放!谁敢碰掉一丁点漆,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赵铁胆粗着脖子,拿着大喇叭在海风中疯狂咆哮。
这些机床,是弟兄们顶着美军核潜艇的鱼雷,从东京湾硬生生抢出来的命根子。
两小时后,荃湾无尘实验室。
厚重的气闸室防爆钢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一尘不染、亮如白昼的净化车间。
当几台崭新的西德进口精密高精度机床在防震基座上稳稳落锁时。
穿着一整身白色防护服的科学家们,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疯狂的欢呼声。
张教授整个人扑在冰冷的金属机床外壳上,老泪纵横,像抚摸着世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工业母机……高精度的工业母机啊!”
他声音发颤,转过脸,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陆景耀。
“陆先生,有了这些机床,咱们香江,终于能切出自己的硅片了!”
陆景耀站在玻璃外,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教授,设备我给你们抢回来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老板放心!我们这把老骨头,就算死在净化车间里,也得把芯片造出来!”
张教授狠狠一抹眼泪,转身带着几十名华裔物理学家冲进了研发一线。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比战场还要残酷的日夜攻关。
在陆景耀提供的超越时代的简易光刻工艺、锗硅合金掺杂图纸指引下。
科学家们在实验室里,开始了一场不眠不休的科技狂飙。
陆景耀给予了他们最毫无底线的黄金和现钞支撑。
高纯度的化学试剂、特殊配比的保护气体,甚至连苏联走私过来的高纯度石墨。
只要实验室需要,哪怕是天价,星耀在几个小时内也能通过黑市航线砸回荃湾。
李超人更是一天跑三趟工地,在实验室外围增设了十几道独立发电机组。
“绝对不能停电!哪怕全香江都黑了,荃湾科技园也必须灯火通明!”
李超人在暴雨里,扯着嗓子对基建工人们大吼。
净化车间内,石英熔炼炉在数千度的高温下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单晶硅棒在机械轴的牵引下,缓缓被拉出。
高精度的钻石切片机发出刺耳的声鸣,将硅棒切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晶圆。
张教授站在高倍显微镜前,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掺杂工艺开始!扩散炉温度正常!开始注入杂质!”
他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却亮得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在这个年代,西方国家的电子大亨们,还在抱着巨大、发热、易碎的玻璃电子管沾沾自喜。
而香江荃湾的这间地下无尘室,正在以一种野蛮的速度,强行推开集成电路的大门。
一个月后,后半夜。
实验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见。
几十名科学家围在测试台前,连大气都舍不得喘。
测试台中央,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闪烁着暗金色陶瓷封装光泽的芯片。
它有着十六个细微的引脚,看起来精致得像是一件缩小的古代铠甲。
“接入示波器。特种电压准备。”
张教授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他的手指悬在开关上方,颤抖了足足五秒钟。
“通电。”
“啪嗒。”
随着开关拨动,原本平静的示波器荧光屏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绿色的线条。
线条在电信号的脉冲下,画出了一道完美、陡峭、没有任何杂波的矩形波形。
“滴——!”
代表着信号高保真放大的蜂鸣器,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长鸣。
“亮了……信号完美通过!”
“增益系数是最新真空管的六倍!而功耗……功耗只有真空管的百分之一!”
助理看着仪表上的数据,揉了揉眼睛,随后疯狂地大声尖叫起来。
“成功了!我们点亮了第一枚集成电路芯片!”
无尘车间里,平日里老成稳重的科学家们,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
有人紧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有人把手里的记录本扔向半空。
张教授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顺着满是皮褶的脸庞无声滑落。
在这个东方小岛上,他们完成了对西方科技霸权一次不可思议的弯道超车。
这枚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将彻底淘汰西方笨重的电子管设备。
清晨,陆景耀在林婉清的陪同下,走进了科技园的会议室。
张教授双手捧着那枚珍贵的芯片,像献宝一样呈到了陆景耀面前。
“陆先生,这是第一枚芯片,我们给它命名为‘星耀一号’。”
陆景耀接过那枚温热的芯片,放在指尖端详着。
它很小,很轻。
但里面蕴含的价值,比大理石广场上的两百吨黄金还要沉重。
“教授,做得很好。”陆景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但是,实验室里的花朵,长不成参天大树。我们要用它,去砸碎洋人的市场。”
张教授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开始量产了?”
“对。”
陆景耀走到画板前,随手拿出一支炭笔。
他凭借着脑海中的深邃眼光,沙沙几笔,就在白纸上勾勒出了一款极具现代美感的产品草图。
那是一款只有巴掌大小、四角圆润、外壳带着拉丝金属光泽的便携式微型收音机。
在五十年代,老百姓的收音机沉重得像是一台风琴,出门根本带不走。
而画纸上的这款产品,可以轻松塞进西装口袋。
“超人,让我们的注塑厂和外壳加工厂立刻开工,用最顶级的铝合金材料,按照这个外观打样。”
陆景耀转过脸,看着李超人。
“量产,就在下周。”
“是!老板!我亲自去盯着流水线!”李超人眼里满是狂热的光芒。
陆景耀看着画纸上那款只有巴掌大小、精致无比的收音机草图。
他靠回椅背,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淡然。
门被轻轻推开,邵逸夫神色恭敬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tVb最新的全球转播时段报表。
陆景耀淡淡地对邵逸夫说道:
“老邵,让tVb准备全球广告。我要让洋人们看看,什么叫工业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