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微弱的阳光穿过薄雾,顺着巨大的落地窗,悄然照进了太平山顶的书房。
阳光拉长了投影,将昨夜陆景耀抛在图纸最中央的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拖出了一道冰冷而细长的黑影。
“吱呀——”
厚重的书房大门被轻轻推开。
林婉清踩着轻柔的步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
“景耀,刚泡好的。”
她将参茶轻轻放在书桌一角,柔声说道,细密的汗水在她的额角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陆景耀在太师椅上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疲倦。
他抽掉指尖最后一口古巴雪茄,随手将带着微弱火星的烟头按熄在黄铜烟缸里。
“沈飞他们,已经到地堡了?”
陆景耀端起参茶,浅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刚到,埃米尔博士和手稿都在最底层的测试室,由铁胆的人死死守着。”林婉清轻声回答。
“好。”
陆景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马甲,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通知下去,‘真理计划’,正式启动。”
……
半小时后,太平山顶,地下五十米的最深处。
灯光将精钢铸造的弧形大厅照得纤毫毕现,四周只能听到特种排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
宽大的合金工作台前,陆景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神色平静。
在他面前,站着满脸倦容的埃米尔博士、红着眼睛却难掩兴奋的张教授,以及神色严峻的李超人。
“陆先生,图纸确实是完美的,这几乎代表了未来三十年内最顶尖的工艺。”
埃米尔博士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寂,手里死死攥着那叠绝密手稿。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在不引起华盛顿和莫斯科注意的情况下,筹集到试验所需的核心原材料。”
他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无异于在一根烧红的钢丝上跳舞,任何一丁点不寻常的物资波动,都会引来美苏情报网的毁灭性打击。”
张教授也叹了口气,有些犯难地搓着手。
“是啊,老板,大藏财阀那几台高精度机床虽然解决了我们的机械加工问题,但这只是工具。”
“制造试验性装置,我们需要高纯度特种重水,还有大量的特种石墨块。”
“这些敏感物资,在国际航运和黑市上,全都被美国人和苏联人盯得死死的。”
李超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焦虑显而易见。
在1950年代,这些东西,是只有大国机器才能染指的绝对禁忌。
陆景耀听着他们的担忧,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冷冽的笑意。
“沙子和泥土,放在荒地里一文不值,但如果把它包装成金子,就会有人趋之若鹜。”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欧洲和北美的几个核心商港上轻轻一点。
“超人,‘星耀之声’这个月在欧美的利润,汇总出来了吗?”
李超人精神一振,急忙挺直了腰板。
“老板,上周五刚做完账。我们在伦敦和纽约的黑市账户上,总共躺着四千八百万美金的现钞!”
“很好。”
陆景耀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残忍的弧度,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按。
“把这笔钱,在一天之内,全部拆分注入到我们之前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十七个空壳公司里。”
“以采购西德农用肥料、瑞典高强度采矿钢材、以及瑞士重型钻井设备的名义,去下订单。”
“用天量的普通工业订单,把这些敏感物资,死死地包裹在里面。”
李超人听完,眼睛亮得像是有火在烧,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明白了老板!用化肥当掩护采购硝酸盐原料,用采矿钢材夹带特种石墨!”
“华盛顿的税务官和海关,只管收钱,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夹带的‘私货’!”
“这就叫瞒天过海。”陆景耀弹了弹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冰冷。
“大国的眼睛只盯着我们的航道,却盯不住我们砸下去的真金白银。”
……
“沈飞。”
陆景耀转过身,对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柏林血痕的沈飞叫了一声。
“老板!”沈飞跨前半步,挺胸抬头,声音冷得没有半点人类情感。
“地堡最深处的三个车间,从今天起,列为星耀的最高禁区。”
陆景耀走到他面前,冷冽的目光在每一个特战老兵的脸上扫过。
“挑一百个最绝对忠诚、在金三角跟我们一起吃过土的兄弟,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封死这里。”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靠近,不需要警告,就地击毙。”
“所有的实验记录、材料流向,不留任何纸面档案,全部记在脑子里。”
沈飞神色一肃,单手横在胸前,行了个最标准的军礼。
“请老板放心!只要我沈飞还有一口气在,这地底下,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在星耀绝对金钱与冷血暴力的双重编织下。
一个连美苏最高情治部门都无法触及、深埋在花岗岩地底的科技幽灵,正式开始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
两个小时后,陆景耀回到了太平山顶的书房。
林婉清推开门,神色有些严肃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刚翻译出来的密信。
“景耀,刚才我们的黑市线人,送来了一条极重要的暗线消息。”
林婉清走到书桌前,将那封被红泥封死的信笺,轻轻放在了陆景耀面前,呼吸有些发紧。
“重水和矿石在明面上被管得很死,但欧洲和非洲的黑市上,有几批原本要运往西德的材料,正准备在公海上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