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洋鬼子在后面跟着,看样子是要在进入马六甲之前强行登船搜查。”
听筒里,包船王有些凝重的声音在风浪的杂音中缓缓落下。
太平山顶,静谧的书房内。
陆景耀缓缓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听着电话那头呼啸的海风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包,我们有那么多货船,玩个魔术给他们看。”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烟,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通知我们在安达曼海附近的‘星耀七号’,今晚切入你们的航道。”
“趁着天黑风高,把那份大礼给洋鬼子送过去。”
电话那头,包船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
“明白,老板!我这就让弟兄们去准备,保管让这帮洋鬼子吃个饱!”
挂断电话,包船王猛地一砸控制台。
“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
深夜,印度洋。
暴雨如注,狂暴的飓风卷起数米高的海浪,狠狠拍击着“星耀三号”的钢铁船身。
雷达屏幕上,代表着美军侦察船的绿点,在漫天的雨夹雪干扰下,开始变得若隐若现。
“船长!‘星耀七号’已经抵达预定海域,距离我们只有两海里!”
大副老陈从雷达屏幕前抬起头,红着眼睛大喊。
“风浪太大了!海况极度恶劣,这种情况下并轨,随时有撞船的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包船王将雨衣上的兜帽死死扣在头上,眼神冷冽。
“两船并轨!降防撞垫!动作要快!”
漆黑的海面上,两艘巨大的万吨巨轮在狂风恶浪中,如同一对在刀尖上起舞的钢铁野兽,缓缓靠拢。
“吱呀——!”
沉重的防撞木和橡胶防撞垫在巨力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艘船的甲板在这一瞬间,距离只剩下短短的三米。
“快!动作快点!”
几十名穿着黑色防雨衣、系着安全绳的星耀pmc老兵,在暴雨中玩命地奔跑。
重型吊车的钢索在狂风中疯狂摇晃。
“当啷!”
粗壮的钢锁扣死,那一箱箱密封在铅皮桶里、伪装成化肥的高纯度重水与秘密矿石。
在暴雨的掩护下,以一种惊心动魄的速度,被成批地从“星耀三号”吊装到了普通的“星耀七号”散货船上。
“一号仓清空!二号仓清空!”
“把大礼包给他们装上!”老陈拿着喇叭歇斯底里地吼叫。
原本空出来的暗舱和集装箱里,瞬间被吊车塞满了沉甸甸的铁砂,以及星耀重工废弃的、散发着刺鼻工业废气味的冶炼铜渣和废铁屑。
为了让味道更加逼真,赵铁胆的人甚至在铜渣底下,倒了几大桶在港口放得发臭的死鱼烂虾。
“解缆!拉开距离!”
随着缆绳被斧头砍断,两艘巨轮在海浪的推搡下,迅速拉开了距离。
“星耀七号”关掉了所有的航行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漆黑暴雨的深处,朝着另一条偏僻的航线,全速驶向香江。
而满载着“铜渣大礼包”的“星耀三号”,则继续在美军雷达的监控下,大摇大摆地朝着马六甲海峡前进。
……
次日清晨,暴雨初歇。
微弱的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海雾渐渐消散。
“星耀三号”的前方海域,一艘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驱逐舰和一艘美军的驱逐舰,已经并排挡在了航道中央。
“前方的中国货轮,这里是联合巡逻舰队!”
扩音喇叭里传来傲慢的英文警告。
“我们怀疑你们运送战争违禁物资,立刻停船接受临检!”
包船王站在船头,看着那缓缓升起、代表着降伏的白色信号旗,嘴角挂着冷笑。
“大副,让他们登船,记得态度要‘恭敬’一点。”
片刻后,美军第七舰队的临检小队,在一名满脸傲慢的cIA高级探员哈里斯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登上了甲板。
“包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哈里斯弹了弹呢子大衣上的盐花,用一种审判犯人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包船王。
“有人举报你们在苏伊士运河运送了违禁品。为了远东的和平,我们需要搜查。”
“当然,探员先生,我们星耀一向是最守规矩的商人。”包船王耸了耸肩膀,侧开身体。
“搜!给我一箱一箱地撬开!”
哈里斯冷哼一声,一挥手,身后的美国大兵们端着枪,立刻朝着底舱涌去。
在他们的情报里,这艘船上装载着能改变世界格局的特种重水和绝密矿石。
只要抓到人赃并获,白宫就能顺理成章地对星耀集团进行全球制裁。
“长官!找到了!在最底层的密封仓里,有铅皮封死的高重箱子!”
底舱里传来士兵兴奋的大喊。
哈里斯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着冲下了阴暗的楼梯。
“撬开!快给我撬开!”
他盯着那个贴着“高纯度农用化肥”标签的铅皮桶,脸上满是狂喜的狂热。
“咔嚓!”
两名士兵用橇棍狠狠一别,铅皮桶的密封盖被猛地撬开。
“噗——!”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流排空声,一股浓烈、刺鼻,几乎能将人熏晕过去的恶臭。
夹杂着废旧金属的酸涩废气味和腐烂死鱼的腥臭,瞬间如同一颗臭气弹,在密闭的底舱里轰然炸开。
“咳咳!呕——!”
站在最前面的哈里斯首当其冲,整个人被这股味道熏得双眼翻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捂着肚子狂吐起来。
几个靠得近的美国大兵更是面色惨白,手里的枪都扔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那铁箱子里,哪里有什么特种重水。
全是锈迹斑斑的废铁、黑糊糊的冶炼铜渣,以及烂成了一滩泥的臭鱼烂虾。
“这……这是什么垃圾?!”哈里斯抹去嘴角的污物,脸色白得像纸,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探员先生,这是我们香江荃湾农业园定制的‘有机特种混合肥’。”
包船王站在甲板上,用手帕捂着鼻子,慢条斯理地笑道。
“虽然味道有些冲,但对作物的生长很有好处,您要尝一尝吗?”
……
十二个钟头后,华盛顿。
中情局总部,光线昏暗的局长办公室内。
“法克!法克!”
中情局局长看着手下刚刚送达、还沾着一股怪异腥味的“铜渣报告”。
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接着,他猛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嘭!”
名贵的红木茶几在一瞬间被他踹得碎屑横飞,茶杯和文件散落了一地。
局长指着跪在地上的探员,额头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法克!我们又被那个华人军阀给耍了!立刻让港岛的暗哨给我盯着荃湾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