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陆先生!法国同意用石油券结账!求他快把管道阀门扭开!”
法国特使罗兰特歇斯底里的嚎叫声,穿透了连绵的雨幕,在山顶庄园的大门口轰然落定。
庄园那两扇紧闭的雕花黑铁大门,终于在这一瞬间,缓缓向两侧拉开。
罗兰特跌跌撞撞地踩着满地的泥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温暖的客厅。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呢子大衣上全是黄泥,头发乱成了一团鸡窝。
“罗兰特先生,擦擦吧。”
林婉清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递过去,眼神里闪烁着嘲弄。
罗兰特连毛巾都顾不上接,一把将手里那只沉甸甸的皮箱拍在茶几上。
“陆先生!巴黎真的撑不住了!”
他扑倒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红着眼睛,声音里全是崩溃的哀求。
“我们全法一半的重工厂昨天下午已经宣告停工,几万名工人在街头砸商铺!”
“市政电网已经开始轮流停电,再没有原油和高纯度稀土,今天晚上,半个巴黎都会陷入黑暗和冰冻!”
陆景耀深陷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手里正端着一盏温热的明前龙井。
他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杯里的浮沫,浅尝了一口。
“罗兰特先生,我记得上周,白宫和伦敦发表联合声明的时候,你们法国可是第一个投了赞成票。”
陆景耀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响。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烁着刺骨的阴冷。
“怎么?这才过了三天,美利坚的自由和民主,没能帮你们的巴黎取暖吗?”
罗兰特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先生,那都是政治家们的游戏,我们法国企业是无辜的!”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皮箱,将一叠盖着法国外贸部大印的绝密文件推到陆景耀面前。
“我们带了最大诚意的黄金和不记名本票,只要您肯开闸送油,价格您随便开!”
陆景耀连看都没看那箱黄金,只是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
打火机弹开,幽蓝的火苗蹿起,他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
“黄金?本票?”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冷笑了一声。
“罗兰特先生,你觉得我们星耀,缺你箱子里这点黄铜吗?”
“我要的东西,你文件上可没有。”
罗兰特心里咯噔一声,双手颤抖得厉害,硬着头皮问道。
“那……陆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法国,单方面承认星耀石油券在西欧的合法结算地位。”
陆景耀用夹着雪茄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扣。
“不仅是你们,大英帝国也必须在伦敦的离岸市场上,强制用石油券来清算中东和南海的原油。”
“这不可能!”罗兰特失声尖叫,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这严重违反了我们和华盛顿签署的金融协定!如果承认石油券,美元的霸权体系会……”
“美元的体系能不能帮你发电,我不清楚。”
陆景耀冷冷地打断了他,往椅背上一靠。
“但我很清楚,明天早上如果再没有油,法国的内阁就会被愤怒的暴民彻底推翻。”
“我的船票已经准备好了,至于你们的过冬木柴,去香榭丽舍大街上砍吧。”
罗兰特僵在了原地,浑身被冷汗彻底打湿。
在冻死和得罪华盛顿之间,他身后的法国财阀们,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最终,他颤抖着手抓起钢笔,在代表着金融倒戈的协议落款处,重重签下了名字。
法国,率先撕开了西方封锁同盟的缺口。
……
法国倒戈的消息,犹如一场飓风,在一夜之间刮骨了整个西欧。
看着一艘艘满载原油的星耀货轮在塞纳河码头卸货,英国和西德的财阀彻底坐不住了。
“去他妈的白宫禁令!法国人能用星耀券买油,我们为什么不能?!”
“再不买,我们的工厂全破产了,快把美钞抛了,去换星耀券!”
西欧各国的资本家们在一瞬间,彻底抛弃了脆弱的同盟。
他们开始在法兰克福、伦敦、巴黎的离岸市场上,疯狂抛售美元外汇。
各大洋行、跨国银行的门口,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无数金发碧眼的西方金融家,手里提着成箱的美钞,近乎哀求地在星耀银行的柜台前,换取那薄薄的一张张石油券。
短短一周时间。
星耀石油券在西欧的结算比例,以一种野蛮的角度,直接将美元和英镑踩在脚下。
……
香江,星耀金融大厅。
“撕拉,撕拉,撕拉……”
几十台电传打字机吐出雪白纸带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
上面用红墨水写着的,是代表着美元汇率狂跌、石油券疯狂升值的恐怖数据。
方进新站在大厅正中央,看着那根几乎要冲破黑板顶端的石油券指数红线。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整个人因为极度兴奋而脸色涨红,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拉爆了!美钞在西欧失守了!”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几十名操盘手疯狂大喊。
“兄弟们!再加一把火!把我们手里的美元全部抛空,让华盛顿的印钞机变成一堆废纸!”
大厅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整个星耀的金融帝国,在这一刻,彻底封神。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大西洋对岸。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的夜空,在一瞬间被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彻底染红。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黑夜。
一名满脸是血的华尔街大亨,站在美联储大楼的落地窗前,绝望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对着空旷的办公室哭喊:
“完了!全完了!美元的本位币地位失守了,纽约今晚要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