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那平淡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话语,随着打火机的合拢声,悄然落在地堡中。
而与此同时,荃湾郊外的夜色里。
一座高达数十米、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伞状天线接收站,正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凉的乱石滩上。
狂风卷着冰冷的细雨呼啸掠过,拍打在金属框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天线底部的石板路上,几个穿着星耀制服的安保正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
他们手里夹着没点燃的烟头,似乎正在大口打着瞌睡。
黑漆漆的海面上,一艘没有挂牌的动力橡皮艇,悄无声息地冲上了乱石滩。
三十名身穿黑色特种潜水服、戴着黑面罩的蒙面大汉迅速跃入齐膝深的烂泥里。
他们,是美军中情局远东情报站拼凑出来的最后底牌,“红鸮特遣队”。
这些人个个都是从朝鲜半岛和西德军管区选拔出来的老兵,手底下沾满了鲜血。
“所有人注意,校准时间。”
带队的卡特少校按了按领口上的骨传导麦克风,压低声音。
“白宫和五角大楼正看着我们,今天晚上,我们要把陆景耀的耳朵,生生切下来。”
“长官,雷达和探照灯都没有开启,星耀的防线比想象中还要松懈。”
副手戴维斯端着一柄装了消音器的m3冲锋枪,在夜视仪里观察着前方。
“这帮华人刚炸了我们的特情站,现在估计正躲在山顶庆祝,得意忘形呢。”
卡特少校冷笑了一声,拉动了枪栓。
“得意忘形,是要付出代价的,动作快点。”
三十个黑色的幽灵在乱石堆里飞速穿梭,鞋底在泥泞中发出黏糊糊的摩擦声。
“咔嚓。”
特制的钢剪钢牙一咬,外围的通电铁丝网被瞬间剪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缺口。
卡特打了个手势,两个打前锋的特工借着雨声的掩护,幽灵般摸到了岗亭后方。
“咔!咔!”
两声沉闷的脆响在雨夜中响起。
他们以利落的军体技术,死死扭断了那两个靠在墙角“打瞌睡”的保安脖子。
在暴雨和夜视仪的荧光绿视线里,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摸。
“报告,警卫已被清理。”
特工按着耳麦,低声汇报。
“不过有点怪,他们的脖子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闭嘴,别疑神疑鬼的!”卡特在耳麦里低吼,眉头紧锁。
“海风太冷了,那只是尸僵反应!别浪费时间!”
“抓紧把c4全给老子贴到天线底座上去!”
那两个“被扭断脖子”的保安,在黑暗中依旧诡异地挺着。
因为在他们的衣服底下,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星耀重工用生铁和稻草拼出来的硅胶假人。
两名爆破手背着沉甸甸的黑色炸药包,迅速冲到了巨型伞状天线的钢制支柱下。
他们粗暴地撕开防水胶带,将几十块黑色的c4塑料炸药。
像贴膏药一样,死死按在了承重最脆弱的合金节点上。
“安装完毕,倒计时定在三分钟!”
“退后!准备撤退!”
卡特少校看着手里那个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引爆器,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陆景耀,没有了这只耳朵,我看你天上的球还能叫唤几天。”
他的大拇指稳稳地搭在了红色按钮上,准备按下去。
“啪。”
一束微弱的光,在他们头顶的钢架上亮起。
在这狂风暴雨的荒野里,这声微不足道的动静,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特工的耳膜上。
还没等卡特抬起头。
“唰——!!!”
“唰——!!!”
整个荒野的四周,几十道藏在泥土底下的重型军用探照灯光柱,在一瞬间同时爆发!
雪白、刺眼的光芒,将整个乱石滩照得亮如白昼。
“法克!我的眼睛!”
“有埋伏!退后!快退后!”
三十名王牌特工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慌乱。
他们痛苦地捂着被强光刺痛的双眼,手里端着枪,像瞎子一样胡乱地扫射。
但在他们后方,十几辆星耀重装装甲车,已经不知何时,堵死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重机枪那黑洞洞、粗壮如成人手臂的炮口,正齐刷刷地锁定了他们。
“洋鬼子们,跑这么远,累不累啊?”
赵铁胆的大嗓门,顺着高音大喇叭,在空旷的荒野上轰然炸响。
特工头子惊恐地抬头,只见赵铁胆扛着一挺重机枪站在高台上,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跑这么远来装c4?太麻烦了,老子帮你们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