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打湿了半山腰的石板路,西德的秘密特使罗森在两名黑衣pmc的护送下,步履匆忙地走进了山顶庄园的客厅。
他身上的深色毛呢大衣已经被雨水浇透,黏糊糊地贴在肩膀上。
进门的一瞬间,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沉香木香气。
但罗森却没有任何感到温暖的轻松,反而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刚被水浸湿的废纸。
“陆先生,很抱歉在这样的雨夜打扰您。”
罗森摘下礼帽,甚至来不及等佣人递上热毛巾,便急不可耐地走到了茶几前。
他将手里的精钢公文包狠狠放在桌上。
“法兰克福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罗兰先生。”
罗森的嗓音沙哑至极,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从大藏财阀和松下的货轮被扣押开始,我们的微型零件加工厂已经断炊了整整三天。”
“克虏伯和西门子的几百家重工厂,因为没有星耀的稀土,机器全部在昨天下午陷入了瘫痪!”
他撑在桌面上,神色近乎崩溃。
“几万名失业的工友正提着铁棍,包围了法兰克福市政厅,扬言要把它生生砸烂!”
“如果下周再没有星耀的石油和稀土输入,波恩的内阁今天晚上就会彻底垮台!”
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装模作样,在冰冷的工厂停摆和市民暴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纸。
陆景耀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身姿挺拔如枪。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古巴雪茄,火光在昏暗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微弱的幽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看着外面那笼罩在雨雾里的维多利亚港。
“罗森特使,你们在华盛顿签署对星耀的禁运法案时,也考虑过法兰克福的工友吗?”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声音冰冷,听不出半分情绪。
“那是政治家们为了讨好白宫做的愚蠢决定!”
罗森急得直跺脚,近乎哀求地向前走了一步。
“我们西德可以给星耀提供最优惠的关税特权!我们可以私下里用德国马克或者黄金来结算!”
“我说了,星耀不收美元,不收英镑,更不收马克的纸。”
陆景耀缓缓转过身。
雪茄的白雾模糊了他那张冷冽的脸庞,唯独那双眸子,冷得像是一柄刚淬过毒的军刀。
“想要油,想要稀土,就用我们的系统。”
“法兰克福必须在今天晚上,强行并入星耀的‘天眼’结算终端。”
“这……这是在挑衅白宫的底线!”罗森死死攥着手里的公文包,指关节捏得发白。
“白宫的底线,无法帮你的工友在冬天取暖。”陆景耀将半截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
“协议就在这里,不签,就回你的波恩,准备去森林里砍木柴过冬吧。”
林婉清面色冷漠,将一叠印着星耀双刀徽章的终端准入书,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罗森看着那份苛刻至极的条约,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冻死和得罪华盛顿之间,他们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我……我代表西德央行,同意并网。”
罗森无力地垂下了肩膀,颤抖着手拿过金笔,在协议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西德,这个代表着欧洲重工业心脏的国家,在这一天,正式向星耀的资本低下了头颅。
法兰克福,成了星耀清算网络在欧洲大陆上的第一个桥头堡。
而有了这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的倒下。
剩下的欧洲同盟,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法国人、意大利人、比利时人……为了能让自家的锅炉重新亮起火光。
在随后的三天内,成群的特使乘坐着秘密班机,风尘仆仆地降落在启德机场。
他们手里拿着最绝密的授权书,像是在黑市上抢购面包的乞丐。
用大批贬值的美钞,去换取那薄薄的一张张星耀石油券。
星耀的清算网络,在一夜之间,完成了对整个西欧的资本寄生与逆向吸血。
……
中环,港督府。
麦理浩站在露台上,手里的咖啡杯早就不知被摔碎在了哪里。
“爵士,荃湾科技园的港区……已经全线飘红了。”
财政司长罗纳德面色惨白地推开门,声音颤抖得厉害。
“法国和西德的货船正在大批卸货,他们绕开了我们的公用结算,全在用星耀那台铁盒子走账。”
“我们,彻底成了瞎子和看客。”
麦理浩看着海面上那些高挂着星耀交叉双刀旗帜的钢铁巨兽,只觉得心口发堵。
“大英帝国在远东的一百年基业,就这么被一个华人的铁盒子,全给掏空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机要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罗纳德慌忙接起,只是听了一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面无人色。
他急忙捂住话筒,转头看向麦理浩,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长官,第七舰队的‘大青鱼’号潜艇已经接近红海电缆海域了。”
麦理浩死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全是野兽般的狠毒。
“切断它。如果不能堵住他们的钱,我们就切断他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