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里沈飞沙哑的汇报,陆景耀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靠在太师椅上,顺手掐灭了指尖的烟头。
眼底深处,一抹深沉的冷光一闪而过。
“私人电台?看来在西方的地盘上,还有人觉得自己是垂帘听政的太上皇。”
陆景耀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却透着股让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电话那头,沈飞正踩在美军潜艇机要室的废墟上。
他单手拎着那本红色的发信记录,皮靴碾过满地的碎玻璃。
“老板,这帮美国水兵吓得不轻,但问不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沈飞看着窗外波涛汹涌的红海,语气森然。
“他们只认钱,谁给黄金谁就是爹。”
“至于发报的坐标,我已经传回地堡了,婉清姐那边应该有结果了。”
陆景耀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动。
“把那几个军官看紧了,他们可是咱们和白宫讲道理的筹码。”
“至于那个古堡……我亲自去揭它的底。”
挂断红机,陆景耀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袍。
他迈步走向书房后方的暗门。
电梯向下疾行,失重感扯动着他的胃部。
片刻后,电梯门打开,星耀“听风者”地堡的冷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几百台电子管设备发出的低沉嗡鸣。
林婉清正站在主控台前。
她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映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跳动代码。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正中央的一块巨型荧光屏。
“景耀,抓到狐狸尾巴了。”
陆景耀走到她身后,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钻进鼻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经纬度红点。
“就在欧洲?”
林婉清转过身,神色里带着少见的凝重。
她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波形分析图递到陆景耀手里。
“对方非常谨慎,用了三重加密和卫星中转跳频。”
“但咱们这台‘星耀一号’计算机不是摆设。”
林婉清指着图纸上那串特殊的起始频率。
“这种波段,不是军用的,也不是商用的。”
“这是最古老的手动发报逻辑,带着一股子十九世纪的腐朽味。”
陆景耀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具体位置在哪?”
林婉清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卫星地图瞬间放大。
穿过层层迷雾,画面定格在西欧腹地,阿尔卑斯山脉的一处幽深山谷。
那里矗立着一座拥有五百年历史的哥特式私人古堡。
古堡通体由黑色花岗岩砌筑,像一尊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冰川之下。
“因特拉肯古堡。”
林婉清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名义上它是瑞士一家文化遗产基金会的资产。”
“但我顺着那笔汇给潜艇官兵的黄金流水查了下去。”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愈发沉冷。
“资金的源头,来自伦敦金融城最深处的几个‘沉睡账户’。”
“那是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影子资产。”
陆景耀眼神一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这帮老骨头。”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地堡内忙碌的科学家。
“华尔街那帮人虽然贪,但还有点商人的底线。”
“这帮老钱家族,是真把自己当成上帝了。”
林婉清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捏着衣角。
“景耀,他们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切断电缆只是第一步,他们无法容忍星耀券夺走他们的金融结算权。”
“那是他们操纵了西方世界两百年的命脉。”
陆景耀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回想起沈飞传回来的那些密电。
原来,白宫的禁令,只是这帮老家伙在背后吹的风。
美军潜艇的偷袭,也只是他们用来试探星耀底线的耗材。
他们躲在阴暗的古堡里,像拨弄琴弦一样操纵着世界局势。
“旧财阀想对新帝国宣战?”
陆景耀的手掌按在冰冷的控制台上,五指猛地收拢。
“他们以为这还是拿着滑铁卢战报玩信息的年代?”
“在这个时代,真理只在我的导弹射程之内。”
林婉清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
“他们不仅在搞破坏,还在舆论上对我们进行全球封锁。”
“伦敦、巴黎、柏林,几十家主流报纸同时发文。”
“他们把星耀集团描述成一个破坏世界和平的远东军阀怪兽。”
陆景耀哈哈大笑,笑声在地堡里回荡。
“怪兽?这个评价倒是不错。”
“既然他们怕怪兽,那我就去他们的卧室里转转。”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属于捕食者的残暴。
“通知超人,加快在西欧的物资收购,别怕花钱。”
“我要在他们的后花园里,钉下一排带毒的钉子。”
地堡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起来。
所有的操盘手和技术员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老板这是要和全世界最神秘、最庞大的势力硬碰硬了。
陆景耀拿出一根雪茄,却没点火,只是在鼻尖嗅了嗅。
“婉清,这些老家伙平时的活动规律查清楚了吗?”
林婉清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他们很少露面,大多通过‘共济会’或者私人俱乐部发号施令。”
“但明天,因特拉肯古堡会有一场重要的秘密集会。”
陆景耀挑了挑眉。
“秘密集会?”
“是的,名义上是家族基金的内部审计,实际上是商量怎么瓜分咱们星耀的资产。”
林婉清冷哼一声,美眸中寒芒乍现。
“他们觉得,只要电缆一断,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陆景耀重新戴上那枚纯银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那我就送他们一份,终生难忘的‘审计报告’。”
就在这时,地堡上方的警戒红灯突然亮起。
那光芒有些刺眼,在幽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景耀眉头微皱。
“又出什么事了?”
沈飞不在,赵铁胆正带着pmc在公海巡航。
能触发这一级警报的,只有最直接的正面接触。
林婉清迅速查看着监控,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景耀,庄园门口……来了一个人。”
“没有带武器,穿得像个中世纪的管家。”
陆景耀冷笑一声,迈步走向电梯。
“带他去客厅,我倒要看看,这太上皇的信使长什么样。”
十分钟后,陆家庄园。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黑色燕尾服的老者,正拘谨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戴着洁白的丝绸手套,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见到陆景耀下楼,老者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中世纪贵族礼。
“陆先生,向您致敬。”
老者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伦敦腔,听起来刻板而高傲。
陆景耀没搭理他,直接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礼行完了,说事。”
陆景耀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白雾,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愠色,但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
他缓缓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封古旧的羊皮纸信函。
信函的封口处,一枚由五支利箭组成的鲜红火漆家徽,在火光下异常醒目。
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古老的“五箭”家徽。
“我的主人认为,与其在深海里互相拆台,不如坐下来,谈谈世界的未来。”
老者将信函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一推。
陆景耀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去接那封信。
反而抬起皮靴,直接踩在了信封的那枚火漆徽章上。
“谈未来?”
陆景耀歪着头,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我的未来,从来不在别人的桌子上谈。”
老者的脸色瞬间胀红,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
“陆先生!你可知道这封信代表着什么?!”
“这是你进入这个星球最高决策层的唯一机会!”
陆景耀猛地俯过身,一把揪住了老者的领结。
巨大的力道将这老头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陆景耀在老者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子弹。
“老子的规矩,从来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手一松,老者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落在地。
陆景耀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露台。
“滚吧。”
老者连滚带爬地跑出庄园,连那个精美的木盒都落在了地毯上。
林婉清从暗处走出来,神色凝重。
她弯腰捡起那封被陆景耀踩得变形的请柬。
信纸上,那华丽的花体英文依然清晰可辨。
林婉清走到陆景耀身边,声音带着极度紧张的颤抖。
陆景耀转过脸,月光打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在地球上,已经没有我不该去的地盘了。”
他转头看向林婉清,吩咐道:
“告诉沈飞,潜艇停在中东基地,让他带上那批刚研制出来的‘真理弹头’,去苏黎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