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看着那封散发着香气、质感极佳的请柬。
指尖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
幽蓝的火苗舔舐着羊皮纸的边缘。
转瞬间,请柬的一个角被烧成了黑色的灰烬。
灰烬在地毯上翻滚了两圈,透着一股嘲弄的意味。
“因特拉肯古堡?”
陆景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在书房内低沉回荡。
“这帮老头子,写信的水平倒是比开潜艇的水平高不少。”
林婉清站在桌对面,原本沉稳的呼吸此时有些急促。
她顾不得去收拾地上的残灰,一把按住桌上的情报卷宗。
“景耀,这顿饭吃不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清算会。”
林婉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指尖微微泛白。
“那是鸿门宴,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绞刑架。”
陆景耀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
他伸手拿起一根剪好的古巴雪茄,火苗再次跳动。
林婉清见他不为所动,急得往前跨了一步。
“听风者地堡刚刚收到的最新卫星图。”
“古堡周围的森林里,至少潜伏了三百名最顶尖的退役佣兵。”
“他们清一色配备了反器材武器,甚至还有几架随时待命的武装直升机。”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眼神在烟雾后若隐若现。
“三百人?看来我的身价又涨了。”
林婉清急得跺了跺脚,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不止这些!”
“那是欧洲地下共济会的地盘,也就是传闻中的‘老钱影子家族’。”
“他们在瑞士银行的地下深处,掌握着全球一半的清算协议。”
“你去那里,就等于把自己送进敌人的心脏。”
陆景耀终于抬起头,那双黑眸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丝猎手般的亢奋。
他站起身,走到等身穿衣镜前。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一颗颗扣好黑色高定西装的纽扣。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婉清,你在担心什么?”
陆景耀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担心我回不来?还是担心那些古堡会被我拆得太难看?”
林婉清咬着红唇,眼里水波流转。
“他们是想用规则勒死你。”
“在那个古堡里,每一块砖头都写着他们的法律。”
“一旦你进去,如果不同意他们的‘清算方案’,他们会名正言顺地抹杀你。”
陆景耀穿好外套,转过身,一股强横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不再是那个在庄园里品茶的富商,而是一尊随时准备屠城的军阀。
“法律?规矩?”
陆景耀伸手捏住林婉清的下巴,微微上挑。
“那是强者给弱者编的笼子。”
“这帮老头子活得太久,以为躲在古堡里写两封信,全世界就得跪下听命。”
“既然他们摆好了席,我就去帮他们把桌子掀了。”
陆景耀松开手,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不仅要掀桌子,我还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庄家。”
林婉清叹了口气,她知道,一旦陆景耀做了决定,连天王老子都拉不回来。
她快步走向办公桌,按下了一个隐藏的红色按钮。
“轰隆隆。”
书房侧面的墙壁缓缓滑开,露出里面闪烁着绿光的武器陈列架。
沈飞和赵铁胆几乎在同一时间踏入了书房。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没散尽的硝烟味,显然刚从训练场过来。
沈飞依旧那副死人脸,手里把玩着一柄漆黑的三棱军刺。
赵铁胆则显得兴奋得多,粗大的嗓门震得天花板簌簌掉土。
“老板!听说要去欧洲拆房子?我这身骨头都快生锈了!”
陆景耀走到地图前,指尖在瑞士的版图上重重一戳。
“不是拆房子,是去收账。”
陆景耀回头看向沈飞,语速极快。
“沈飞,带上你手里那五十个从不留活口的‘幽灵’。”
“今晚就出发,走东南亚的秘密航线,先渗透进因特拉肯。”
“我要在清算会开始前,摸清古堡里每一个排水沟的位置。”
沈飞立正,单手横在胸前,声音冷得刺骨。
“明白,不留痕迹,只留尸体。”
陆景耀点点头,又转脸看向已经摩拳擦掌的赵铁胆。
赵铁胆嘿嘿傻笑,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老板,我呢?我带弟兄们直接冲大门?”
陆景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冲大门太没技术含量了。”
“这次咱们不玩猫捉老鼠,玩点重金属。”
陆景耀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超人,吩咐道。
“超人,联系老包,让他那几艘魔改过的万吨货轮马上起锚。”
“把我之前在重工基地压箱底的那批东西,全部装船。”
李超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结巴。
“老板,那是去瑞士,那是内陆国家……咱们的船……”
“船开不进去,车能开进去。”
陆景耀敲了敲桌面,眼神如炬。
“把我们的履带装甲营,全给我拆成零件运过去。”
“在因特拉肯的外围,给我组装起来。”
李超人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意识到老板要干什么了。
这哪里是去参加会议,这分明是要在永久中立国的地盘上,打一场局部战争!
赵铁胆听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装甲营?哈哈!老板,那帮拿转轮手枪的贵族保镖,估计连履带长啥样都没见过!”
陆景耀冷哼一声,整理好袖口,举步走向门口。
“他们以为掌握了金钱的流动,就能主宰人类的生死。”
“却忘了这世界上有一种道理,是讲不通的。”
“那就是钢铁和火药。”
林婉清跟在身后,手里死死抓着那份已经残缺的请柬。
她看着陆景耀那挺拔得近乎孤傲的背影。
心里那种不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西装暴徒。
哪怕对面坐着的是掌控了西方金融几百年的神,他也敢一枪崩了神像。
赵铁胆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全是嗜血的兴奋。
他追上陆景耀的步子,粗着嗓子问道:
“老板!这次去欧洲,咱们到底带多少人?”
陆景耀走到露台上,停下脚步。
他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已经彻底臣服在他脚下的香江。
山风吹乱了他的短发,却吹不动他如磐石般的心。
陆景耀仰起头,看着深邃的夜空,一字一顿地开口:
“沈飞带五十个特战队先走。铁胆,你带上老包的货船,把我们的装甲营也一并拉过去。”
赵铁胆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白!我这就去搬家!”
陆景耀转过身,看着林婉清和刚进屋的方进新。
“进新,在我回港之前,给我盯死伦敦和纽约的盘子。”
“只要那些老家伙在古堡里皱一下眉头,你就给我抛掉他们三成的市价。”
方进新兴奋地搓了搓手。
“老板放心,我保证让他们开会的时候,连买杯咖啡的钱都缩水一半!”
陆景耀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是欧洲的方向。
“走吧,去见见这些躲在阴影里的‘主人’。”
他再次点燃火机,将剩下的半截请柬彻底烧成了一团灰烬。
“去告诉他们,香江的陆景耀,来收账了。”
林婉清低声问道:
“那……对外咱们用什么名义出访?”
陆景耀大步走向楼梯,头也不回地答道:
“名义?就说我去瑞士避暑,顺便……去买几个银行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