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景耀那句疯子般的话音落下。
荃湾重工的秘密船坞里,十几艘万吨级武装货轮,再次轰鸣着缓缓打开了底舱大门。
夜黑得沉重,像是一整块刷了黑漆的生铁,压在海面上。
咸湿的海风卷着机油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巨大的龙门吊在半空中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火花在幽暗的码头上偶尔闪现。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缆绳扣死了!”
赵铁胆披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雨衣,站在栈桥上大声呵夺。
他的嗓门大得像雷,盖过了海浪拍击防波堤的动静。
一辆接一辆的钢铁怪兽,正从幽深的仓库里被缓缓推出。
这是星耀重工实验室的最新杰作,外形粗犷、线条冷硬。
全车覆盖着三层由西伯利亚特种稀土炼制的防弹钢板。
这种钢板,连美军的穿甲弹正面撞上,也只能留下个浅浅的白印子。
车头处,一排半米长的合金钢齿斜斜刺向前方,透着股生吞活剥的暴戾。
车顶的旋转炮塔上,已经提前架好了水冷式勃朗宁重机枪。
弹链拖得老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黄澄澄的冷光。
老包,也就是包船王,正扶着栏杆看着底舱。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皮子直跳。
“铁胆,咱们这算不算非法运送重型军火入欧?”
赵铁胆斜着眼看了他一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老包,老板说的话你忘了?”
“这不叫军火,这叫‘跨国安保测试物资’。”
“懂吗?测试。”
包船王嘴角抽搐,苦笑着摇了摇头。
“三十辆重型突击装甲车,三千发迫击炮弹,你跟我说这叫安保测试?”
“去他妈的,这动静都能把半个瑞士给掀过来了。”
“这就叫专业。”
赵铁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板去吃西餐,咱们当厨子的,总得带几把像样的菜刀吧?”
“吊车!升!”
随着指挥员的红旗挥下,粗壮如腰的钢缆猛地收紧。
重达十几吨的装甲车被凌空吊起,稳稳地塞进了货轮特制的加固底舱。
这些货轮在半年前还是普通的散货船。
但在星耀重工的秘密改造下,外壳加厚了整整一倍,甲板下藏着可伸缩的舰炮。
这是一支披着商船外衣的远洋突击编队。
陆景耀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大衣,站在高处的指挥塔上。
他指尖捏着纯银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跳跃。
他眯着眼,看着那一辆辆被吞进底舱的钢铁猛兽。
“进新,账户那边的资金流,做得漂亮点。”
陆景耀头也不回,淡淡吩咐道。
站在身后的方进新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狂热。
“老板放心,西德和法国的那些贪官,收了咱们的石油券,比亲儿子还听话。”
“这批货在海关的登记表上,全是‘高科技农业农具’。”
“哪怕是港督府的人去查,查出来的也只会是一堆拖拉机零件。”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雾,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农具?这比喻不错。”
“用来给那些老钱家族‘犁地’,再合适不过了。”
半小时后,所有装备装船完毕。
货轮拉响了低沉而苍凉的汽笛声,震碎了海面上的浓雾。
旗舰的烟囱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黑烟,缓缓驶离荃湾。
这支承载着星耀帝国最强武力的编队,悄无声息地切入了公海。
它们没有走常规航道,而是顺着深海海沟,直奔欧洲腹地。
十天后,西德,汉堡港。
大雾笼罩着这座曾被战争摧残的工业港口。
码头上的英籍关税官员打着哈欠,手里捏着一张星耀银行的石油券本票。
那是两万美金的额度,足够他在伦敦买一栋带花园的小别墅。
他看都没看那几艘满载的黑色货轮。
只是随手在入关文件上盖了个章,便转过身,继续和同僚吹嘘昨晚的艳遇。
“别管那帮华人的东西,那里面全是给法兰克福送去的破铁架子。”
“让他们走。”
闸门拉开。
装甲车被卸下船,盖上厚重的防雨布,伪装成普通的长途运输车队。
沈飞带队的五十名特战精英,已经在港口接应完毕。
三百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大腿绑着战术匕首的pmc老兵。
他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影子,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接管了车队。
陆景耀从码头的一辆防弹平治车里走下来。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皮鞋锃亮,照得出人影。
他看了看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眼神冷厉如刀。
“老板,装甲营集结完毕。”
赵铁胆从头车里探出头,腰间别着两把大口径左轮。
“这地方雪真厚,开起来费劲,不过撞墙肯定够劲。”
陆景耀坐进车后座,手里摇晃着半杯加冰的威士忌。
“不用急着冲锋,先在大雾里压一压。”
“等那些老家伙把酒倒好了,咱们再进去。”
车队发动了。
三十辆重型突击装甲车,组成了一条长达数公里的钢铁长龙。
履带碾碎了阿尔卑斯山脉厚重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低吼。
一路上,当地的一些小领主和巡逻警,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怪兽车队。
全都吓得缩进了屋子里,连路障都没敢设一个。
谁也不敢去问这支打着“星耀安保”旗号的私人军队到底要干什么。
……
此时,因特拉肯古堡内部。
巨大的长条形石桌上,铺着洁白如雪的丝绸桌布。
纯金的烛台里,蜂蜡蜡烛火苗跳动,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古老油画。
几十个穿着燕尾服、手里端着顶级波尔多红酒的白人老头。
他们正在优雅地切着五分熟的牛排,低声谈论着星耀集团。
“陆景耀应该快到了吧?”
“听说他是个粗人,只喜欢用枪说话。”
一名老牌犹太财阀抿了一口酒,满脸都是那种掌控生死的轻蔑。
“在这里,枪是没有用的。”
“这古堡的每一块砖,都代表着我们几百年的信誉。”
“只要他不签字,他那两百吨黄金,在欧洲就是一堆废铁。”
亚瑟公爵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一枚古老的家徽戒指。
“别太苛刻了,先生们。”
“等会儿他进来,如果他肯跪下亲吻我们的手背,我们可以给他留个位置。”
“当然,是在桌子的末端。”
话音刚落,古堡外围原本死寂的森林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频率极高的空气振动感。
桌上的红酒杯,在那一瞬间,诡异地荡开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怎么回事?地震了?”一名银行家皱起眉头。
他转过脸,正想叫管家去看看。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履带轰鸣声,像是天崩地裂般,由远及近,瞬间压到了古堡的城墙下。
紧接着,是大口径柴油机喷吐废气的浓烈味道,直接钻进了透风的窗户。
古堡外围,原本负责警戒的三百名西方特工,此刻正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在他们的视线尽头。
漫天大雪被粗暴地撕开,三十道刺眼的远光灯光柱,犹如死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古堡的正门。
那些特工手里拎着精密的小口径狙击枪,或者是先进的冲锋枪。
但在这三十头全身焊满钢板、长满钢齿、顶着重机枪的钢铁怪兽面前。
他们手里的武器,就像是三岁小孩玩的木棍一样可笑。
“长官!这……这他妈是坦克?!”
“不!比坦克还要凶!那是装甲车!”
一名特工凄厉地尖叫着,刚想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装甲车顶的勃朗宁机枪率先喷出了半米长的火舌。
大口径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将特工身前的石柱打成了漫天石粉。
那股物理层面的绝对压制,让整个森林防线在一分钟内彻底雪崩。
陆景耀在装甲车的后座,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连滚带爬的洋特工。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洋人总说,吃西餐要讲究仪式感。”
“铁胆,给这古堡加点料,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失了礼数。”
满是积水的古堡山路上,大雾弥漫。
领头的装甲车内,赵铁胆看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看似古老的城堡。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换档杆,狞笑了一声。
“沈飞,老板到了。”
“让弟兄们,把推土机和重机枪全拉到大门口去!”
窗外,因特拉肯古堡那沉重且充满历史感的铁门,近在咫尺。
在那钢铁履带的阴影下,古老的台阶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陆景耀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地对着无线电说:
“告诉里面的绅士们。”
“我不喜欢等人,让他们现在就出来接客。”
古堡大厅里,原本还在优雅用餐的老头子们。
此刻正惊恐地看着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的灰尘。
酒杯里的红酒,已经因为巨大的震动而剧烈晃动,洒满了白色的桌布。
“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亚瑟公爵脸色大变,几乎是嘶吼出声。
而古堡外,三十挺重机枪的枪口,已经整齐划一地指向了那扇有着五百年历史的实木大门。
赵铁胆按着嗓子眼,嘿嘿一笑。
“老板,咱们是先敲门,还是直接把门拆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