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顶,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尖锐的呼啸。
陆景耀依然站在露台上,背后是灯火通明的书房,身前是深不见底的维多利亚港。
他指尖那枚纯银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火灭了,正好。”
陆景耀把剩下的雪茄头按在汉白玉栏杆上,动作缓慢却带着股狠劲。
沈飞站在三步开外,手里还攥着刚刚挂断的对讲机。
“老板,汉城那边的李家动作很大,说是要把咱们在南韩的资产全部并入他们的‘国资计划’。”
沈飞冷着脸,眼神里全是杀气。
“这帮吃泡菜长大的家伙,大概是觉得美国人的直升机在海里趴了窝,他们就能出来叫两声了。”
陆景耀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月光在他脸上拓下一层冷硬的轮廓。
“李家?李秉喆还没死呢,底下的那几个狼崽子就敢出来刨我的食?”
他迈步走向书房,步子迈得极稳,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出半点动静。
“他们觉得我在欧洲和海峡两头忙,手里没闲钱,也没闲心管他们?”
陆景耀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拨通了桌上的红机。
“进新,我这儿火气大,汉城那边的水深不深?”
电话那头,方进新正坐在中环星耀金融大厦的中心。
背景全是电传打字机疯了一样的“嗒嗒”声,像是有几千只麻雀在同时拍翅膀。
“老板,南韩那边的本币,脆得像块饼干。”
方进新嘿嘿直乐,嗓门里透着股子金融赌徒的兴奋。
“李家那帮货,刚靠着美联储的一笔低息贷款,就把自家的杠杆拉满了。”
“他们以为能趁着美军封锁咱们,强行吞掉咱们的院线和旗舰店。”
方进新在电话里啐了一口。
“这哪是做梦啊,这简直是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看中了咱们的碗底。”
陆景耀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极快。
“准备了多少筹码?”
方进新看了一眼面前跳动的黑板数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咱们在苏黎世囤了整整三亿韩元的做空头寸。”
“只要我这边砸下第一笔卖单,我保证汉城的市民明天一早,连一两糙米都买不起。”
陆景耀眼神幽深,嘴角浮起一抹残暴的笑意。
“那就砸,一分钱都别留。我要让李家那几个后生知道,耳光是怎么抽才够响。”
“明白!老板您就瞧好儿吧!”
方进新猛地挂断电话,转身冲向大厅正中央。
“全体都有!把手里那些垃圾韩元,全给我倒进马桶里!”
方进新扯开嗓子狂吼,脸色红得发紫。
“不计成本,不管价格!给我砸!把他们的汇率给我砸穿地心!”
中环,星耀金融大厅。
几百名操盘手红着眼,十指在打字机上敲出了残影。
无数份带着死亡气息的交易指令,顺着海底电缆,瞬间跨越海域,撞向了汉城交易所。
……
同一时间,汉城,李氏财阀总部。
李家二少爷李孟熙正晃着红酒杯,对着窗外的汉江指点江山。
“陆景耀现在自顾不暇,咱们只要吃下那些院线,李家就能垄断南韩的传媒。”
他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全是小人得志的狂气。
“美军司令部承诺了,只要星耀退场,未来的半导体订单全是咱们的。”
旁边一个狗腿子赶紧弯下腰,谄媚地笑着。
“还是二少爷英明,这招趁火打劫,直接断了星耀的北边触角。”
就在李孟熙准备哈哈大笑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撞开了。
李家的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领带歪到了耳朵根。
“二少爷!不好了!港币……不,是星耀资本!他们杀过来了!”
李孟熙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
“慌什么?美军不是在海峡巡航吗?”
“不是军舰!是钱!是海量的空单!”
财务总监声音都在打颤,指着外面的大盘方向。
“刚才不到三分钟,韩元兑美元的价格跌了整整十个点!”
“咱们抵押给银行的那些股票和工厂,现在全在强平线上晃荡!”
李孟熙手里的红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猩红的酒液泼在名贵的白色地毯上,像是一滩刺眼的血。
“这不可能!陆景耀哪里来的这么多韩元储备?!”
他还没喊完,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颤着手接起,里面传来李家老爷子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混账!谁让你去动明洞那家店的?!快去给陆老板赔罪!”
李孟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真皮转椅里,双眼失神。
……
香江,太平山顶。
陆景耀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冷眼看着方进新发来的最新战报。
韩元汇率雪崩,跌幅已经突破百分之三十。
李氏财阀名下的三家核心工厂,因为质押物不足,已经接到了银行的清算公函。
“老板,金融上的活儿方总干完了。”
沈飞拿着一份刚刚解密的电报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剩下的,该铁胆哥他们动动手脚了。”
陆景耀放下茶杯,眼神如冰。
“汉城那些码头,原本就是咱们走私稀土的中转站,既然李家守不住,那就换个主子。”
汉城,釜山港。
海风湿冷,吹动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原本在这里耀武扬威的李家保安队,此时全抱着头蹲在地上。
一长排黑色的星耀重装货轮,蛮横地横截在主航道正中央。
甲板上,那面交叉刀剑的黑底金旗迎风狂舞。
赵铁胆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战术背心,手里拎着一挺大口径的机关枪。
他直接从跳板上跳下来,皮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谁他妈是这里的管事的?滚出来见老子!”
赵铁胆大嗓门一吼,震得远处的起重机都像在发抖。
一个李家的管事哆哆嗦嗦地跑出来,还没说话,就被赵铁胆一把揪住了领子。
“从这秒钟开始,这个码头,这片仓库,全归星耀管。”
赵铁胆把一口浓烟喷在对方脸上,眼神凶得像头饿狼。
“老板说了,这地方原本挺干净,被你们这帮杂碎弄脏了。”
“沈飞!把这帮废物的枪全收了,敢反抗的,直接填海!”
几百名星耀pmc精锐,端着上了膛的冲锋枪,犹如黑色的潮水般灌入了港区。
李家辛苦经营了十几年的核心码头,在短短半小时内,彻底改了姓。
交易所里,韩元的跌幅还在扩大。
汉城的街头,原本嚣张跋扈的李家子弟,此时全缩在豪宅里不敢冒头。
因为他们发现,自家的金库,已经被银行根据星耀的指令,直接锁死了。
所有的银行本票,在一瞬间成了没用的草纸。
……
山顶庄园。
李超人擦着脑门的汗,走到陆景耀面前,神色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老板,刚统计出来的,咱们这一波金融绞杀,净赚了三千万美金。”
“而且,南韩所有的核心航道,现在全在咱们老包的船队手里捏着呢。”
李超人推了推眼镜,忍不住感叹。
“李家那帮后生,这回是真把祖宗基业都赔进去了。”
陆景耀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打火机。
“这就是格局,超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主宰一切的狂傲。
“他们以为这是小打小闹,却不知道,这是老子给全世界定的新规矩。”
“凡是想动我星耀的人,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命活过明天。”
陆景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半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汉城这记耳光抽完了,他们该老实一阵子了。”
此时,赵铁胆的声音在内部电台里再次响起,背景全是嘈杂的履带声。
“老板,码头上的货全扣住了,李家的家主正在港口外面跪着求见呢。”
赵铁胆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股子不耐烦。
“老板,这老头子烦得很,我们要彻底切断半岛的所有出海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