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冷气吹得人头脑发凉。
陆景耀深陷在真皮太师椅里,指尖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转得飞快。
他看着墙上的全球能源管线分布图,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铁胆,关闸。”
陆景耀吐出四个字,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站在一旁的赵铁胆咧开大嘴,脸上那道刀疤兴奋地拧在了一起。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握住那个红色的金属总控杆。
“嘿!给这帮洋鬼子断奶!”
赵铁胆粗壮的双臂肌肉猛地隆起,将拉杆狠狠向下一压。
“轰——嘎吱!”
沙漠深处,几座两层楼高的巨型机械阀门,开始缓慢而坚决地转动。
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在黄沙中激荡,仿佛捏碎了某种无形的咽喉。
数百万吨正准备涌向地中海的原油,被这层厚重的钢铁死死截断。
主控台屏幕上,压力指针瞬间归零。
通往欧洲的黑色大动脉,断了。
李超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变暗的指示灯,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阀门一关,欧洲那边的经济链条要直接崩盘了。”
陆景耀端起桌上的冰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崩就崩了。”
他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端着我的碗吃饭,还想砸我的锅,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
短短一周后。
英吉利海峡的冷风刮过,整个欧洲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窒息。
伦敦雾气蒙蒙的街头,加油站外排起了十几公里长的汽车长龙。
司机们疯狂地按着干瘪的喇叭,互相推搡叫骂。
最终只能绝望地看着加油机上,挂出那块写着“售罄”的破木牌。
那些曾经彰显身份的劳斯莱斯和宾利,此刻全变成了趴在路边的铁皮废品。
巴黎香榭丽舍大道失去了往日的浪漫。
奢华的餐厅因为停电,只能点起熏人的劣质蜡烛。
裹着貂皮的贵妇在没有暖气的别墅里冻得瑟瑟发抖,连洗个热水澡都成了奢望。
西德鲁尔工业区更是死气沉沉。
几百根高耸的烟囱集体停止了呼吸,像是一片钢铁坟墓。
冰冷的锅炉旁,失业的工人们举着抗议的横幅。
他们红着眼睛,愤怒地用砖头砸碎了市政厅的玻璃大门。
没有原油,就没有电力,就没有交通网络。
这片自诩为人类文明灯塔的土地,被硬生生逼回了蒸汽时代。
伦敦金融城,彻底变成了哀嚎的屠宰场。
大屏幕上的股票曲线像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砸穿了跌停板。
“抛售!法克!把壳牌和英国石油的股票全抛掉!”
交易员们扯散了领带,嗓子喊得直冒血丝。
“没人接盘!连个零头都卖不出去!”
一位老牌基金经理看着账户上归零的数字,双眼翻白。
他一脚踹开天台的铁门,直接从六十层的高楼上纵身跃下。
这样的惨剧,每隔几个小时就在华尔街和伦敦街头上演。
……
唐宁街十号的首相办公室里。
烟灰缸里塞满了雪茄蒂,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
英国首相用力扯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
“法国那边怎么说?”
他盯着情报主管,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首相阁下,巴黎的街头已经彻底失控了。”
情报主管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额头全是豆大的冷汗。
“暴民冲进了香榭丽舍大街,他们点燃了汽车,总统已经躲进了地下掩体。”
首相猛地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联合国呢?我们在会上的抗议有什么结果?!”
主管苦笑一声,满脸都是灰败的死气。
“没用。星耀集团不属于任何国家实体,抗议信连个投递地址都没有。”
“更何况,中东那几个亲星耀的部落首领,一口咬定是输油管设备老化故障。”
首相颓然跌坐在皮椅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故障?见鬼的故障!这分明是蓄意谋杀!”
他看了一眼窗外,因为限电而漆黑一片的伦敦夜景,像是个巨大的黑洞。
“我们的航母在远东被人家当成笑话。”
首相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屈辱。
“现在,连我们的汽车都得靠人家的施舍才能发动。”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联系巴黎和波恩。”
“让特使准备专机,去中东,去求那个华人。”
……
两天后,波斯湾深处。
漫天黄沙中,几架印着欧洲各国国旗的专机,狼狈地降落在星耀要塞的临时跑道上。
舱门打开,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英国、法国、西德的几位特使,拎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走下舷梯。
他们刚刚踩上沙地,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出了一身冷汗。
跑道两侧,清一色的星耀重型装甲车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十二毫米口径重机枪,冷冷地指着他们。
几百名穿着沙色迷彩的星耀pmc老兵,端着冲锋枪,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赵铁胆叼着半根雪茄,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哟,几位洋大人,怎么不在日内瓦开会,跑咱们这沙窝子里吃土来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大号左轮,笑容极其放肆。
法国特使擦了擦脑门的汗,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这位将军,我们是代表欧洲各国,来找陆景耀先生商谈恢复供油的。”
“将军?老子是星耀安保的大队长!”
赵铁胆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摆摆手。
“把你们那些洋气的头衔收一收。搜身!”
几名粗壮的老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他们将特使们按在装甲车发烫的铁皮上,粗暴地摸遍了全身,连鞋底都没放过。
平时在欧洲呼风唤雨的政客,此刻就像几个偷鸡摸狗的嫌犯,任人摆布。
“干净了,带进去!”
……
要塞深处,核心会议室。
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焦躁。
厚重的金属防爆门向两侧滑开。
几位特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腿肚子还在不争气地打转。
会议室极大,正中央摆着一张漆黑的长条铁桌。
陆景耀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股不羁。
深邃的眸子藏在袅袅升起的雪茄烟雾后,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
林婉清站在他右侧,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协议文本。
李超人站在左侧,金丝眼镜后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英国特使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大国代表的底气。
“陆先生,断绝原油供应,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双手撑着铁桌,尽量让声音显得强硬。
“欧洲的经济正面临崩溃,这已经触及了人道主义的底线!”
西德特使也壮起胆子,跟着附和。
“没错,我们希望星耀集团能立刻打开阀门,恢复正常的商业秩序。”
“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在联合国撤销那些对星耀不利的指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在谈判桌上挽回一点颜面。
陆景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夹着雪茄,将一截灰白色的烟灰,随手弹在面前的黄铜烟灰缸里。
“咔哒。”
他拿起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半圈,金属声清脆刺耳。
“人道主义底线?”
陆景耀缓缓抬起头,黑眸里满是冷酷的嘲弄。
他看着对面这群道貌岸然的政客,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你们在联合国举手制裁我的时候,怎么不提这个词?”
陆景耀坐在全副武装的谈判桌主位上,看着对面满头大汗的洋人政客,弹了弹烟灰:“想谈判?今天桌上的火药味,可能会有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