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船王那变了调的破音嘶吼,在频道里来回激荡。
海风卷着腥咸的雨沫,狠狠拍在舰桥的防弹玻璃上。
陆景耀单手按着控制台,黑眸里倒映着深海声呐的扫描图。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对讲机,指尖按下通话键。
“老包,留点力气干活。”
陆景耀吐出嘴里的雪茄烟雾,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卷扬机的液压阀推到顶。告诉下面的兄弟,今天就是把海沟犁平,也得把这几万吨金子给我拽上来。”
指令下达,十万吨级的工程母舰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底舱的八台重型柴油机全功率运转,黑烟直冲云霄。
甲板上,三台星耀重工特制的液压卷扬机疯狂转动。
成人大腿粗的特种钢缆瞬间绷得笔直,甚至在半空中崩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起!给老子起!”
包船王扯着嗓子大吼,手心里的汗把对讲机都浸透了。
深海四千米下,高强度钛合金网兜死死兜住了被切割开的沉船底舱。
那些沉睡了十几年的日军劫掠财富,在机械暴力的拉扯下,被迫脱离海床。
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在和整座大洋的重力拔河。
“船长,吃水线在往下沉!负荷快到红线了!”
大副盯着仪表盘,急得满头是汗,连声大喊。
“沉就让他沉!咱们船底焊了三层防爆钢,压不垮!”
包船王瞪着发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海面。
足足熬了三个小时,黑漆漆的海水深处,终于泛起了一大团浑浊的白沫。
“破水了!拉网!”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钛合金网兜冲破海面。
海水像瀑布一样顺着网眼倾泻而下,砸在甲板上水花四溅。
探照灯的冷光瞬间打了过去。
网兜里,全是长满藤壶和海藻的破旧木箱。
但在那些朽烂的木板缝隙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脏停跳的纯粹金光。
“落甲板!”
几吨重的网兜重重砸下,整个舰身都跟着猛地晃了晃。
赵铁胆拎着一把消防斧,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根本不管那些恶臭的海泥,抡起斧头照着木箱就是一顿猛劈。
“咔嚓”几声脆响,木板碎裂。
一块块沾着泥沙的金砖,像是不值钱的砖头一样滚落出来。
黄澄澄的色泽,在探照灯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老板!真金!全是真金!”
赵铁胆抓起两块金砖互相敲了敲,发出沉闷厚实的碰撞声。
他咧着大嘴,脸上的刀疤笑得像条蜈蚣。
陆景耀推开舱门,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上甲板。
他随手捡起一块金砖,用大拇指抹去表面的海泥。
金砖底部,赫然印着东南亚各国央行的旧制钢印。
“小鬼子当年造的孽,现在全成了星耀的底子。”
陆景耀将金砖扔回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老包,别愣着。机械臂不要停,把海底扫干净。”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片海域成了彻底的禁区。
星耀的舰队拉起了电磁屏蔽网,日夜不停地作业。
一网接着一网的黄金和稀世珍宝,被野蛮地拖出深海,装进防弹货舱。
直到最后一网泥沙捞上来,深海的秘密母港被彻底搬空。
舰队挂着商船的伪装旗,悄无声息地趁着夜色返航。
……
香江,中环星耀大厦地下深处。
这是一座直接掏空了花岗岩山体,用三米厚防爆混凝土浇筑的超级金库。
空气里循环着干燥的冷风,排气扇发出极低的嗡鸣。
厚达半米的钛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景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地走入金库大厅。
门内,是足以让任何经济学家当场发疯的震撼画面。
一块块足金金砖,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堵堵看不到头的金色城墙。
在冷白色的无影灯照射下,整个空间都被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金芒。
这里没有纸币的油墨味,只有重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李超人站在一堵金墙前,手里捏着一沓清点清单。
他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金砖,连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没发觉。
“老板,点清楚了。”
李超人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哑得厉害。
“算上那些铂金和珠宝原石,折合下来,整整一万两千吨的实体硬通货。”
他拿着单子的手抖得像是在抽风。
“美联储在诺克斯堡的黄金储备,满打满算也就八千吨。”
“老板,咱们现在这地下埋着的家底,比美国国库还要厚实一圈啊!”
方进新站在旁边,激动的扯开了领带。
“有了这批底子,星耀币就是这个地球上最硬的通货。”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柱上,脸色涨得通红。
“华尔街那帮老骨头要是再敢拿外汇卡咱们的脖子,老子直接拿金砖砸烂他们的交易所!”
这笔超越了世界所有国家储备总和的究极财富。
让星耀集团的资金链,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任何经济制裁、金融绞杀,在这座金山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婴儿把戏。
星耀,彻底铸就了没有任何国家力量能够毁灭的不坏金身。
赵铁胆靠在金砖堆成的墙角,怀里抱着那把雷明顿霰弹枪。
他伸手抓起一块金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嘿嘿傻笑。
“老板,我以前在九龙城寨当瘪三的时候,做梦都想有个金戒指。”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笑得像个憨憨。
“现在倒好,这么多金子,我就是这辈子天天睡在上面,也睡不完啊。”
陆景耀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出息点,铁胆。金子放在这儿是死的。”
他走到金墙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金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睡觉的。”
陆景耀转过身,看着手底下的这群文臣武将。
“这是砸碎旧世界规则的铁锤。洋人定了两百年的规矩,以后,咱们用这把锤子,重新敲一遍。”
金库里的众人齐齐挺直了腰板,眼里全是对这个男人的狂热死忠。
就在这股君临天下的气氛达到顶峰时。
“滴——!”
金库大门外的虹膜识别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厚重的防爆门再次滑开一道缝隙。
沈飞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寒气还没散透,脸色却冷厉得像块生铁。
沈飞径直走到陆景耀面前,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份盖着蓝色大印的加密电报。
“老板,联合国那边有人发疯了。”
沈飞将电报展开,指着上面的几行英文,声音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杀机。
“华盛顿和伦敦的几个老牌政客串通了一气。”
“他们眼红咱们在南海和中东的油井,在大会上提了份紧急决议。”
沈飞顿了顿,咬着牙报出了内容。
“他们想以‘非法武装独裁’和‘威胁全球金融安全’的罪名,联合签署一份全球通缉令。”
“点名要抓您,还要强行托管星耀的所有海外资产。”
李超人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这帮白皮猪玩阴的!在商场上打不过,就想利用国际法拉偏架!”
方进新冷哼一声,眼里满是鄙夷。
“什么狗屁国际法,还不是他们自己关起门来写的草纸。”
陆景耀负手走在这条由金砖砌成的通道里,皮鞋踩在地砖上哒哒作响。
他没有停下脚步,连那份电报都没多看一眼。
走到尽头,陆景耀缓缓转过身。
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跃,他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深吸了一口。
淡蓝色的烟雾在耀眼的金光中徐徐散开。
陆景耀停下脚步,摸出打火机轻蔑一笑:“全球通缉我?我看这世上,谁敢签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