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雯雯走过来。
她手里多了一把刀，从主卧里找到的，吴天的“宝库”里什么都有。
刀身很长，刃口很利，在晨光里泛着寒光。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仿佛早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在他把我弟弟活活打死的时候，我就下了这个决定。”何雯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才七岁地孩子，只是为了一颗药，就被骗来，活活打死。他说，我弟弟是‘低等 Npc’，不配占用他的资源。”
李申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给她让出了足够的空间。赵越也退到一旁，眼中带着一丝沉重。这是她们应得的，是吴天欠她们的。
她看着地上的吴天，眼神冰冷。吴天还在呢喃，某种关于“系统”、“任务”、“奖励”的胡话，但她没有听。
“你不用说话。”她说：“我只知道，血债要血偿。”
她深吸一口气，核心收紧，肩膀稳定，手臂发力。
噗！
刀刃精准地刺入吴天的胸膛，直抵心脏。
动作稳定而准确，核心收紧，发力，完成。
吴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
何雯雯拔出刀，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噗！第二刀。
“这是为了小美。”
噗！第三刀。
“这是为了婉婉。”
每一刀都伴随着她压抑了三个月的愤怒和悲痛，每一刀都带着她失去至亲的绝望。
“这是为了我，这是为了晓晓，这是为了小雨......”
一刀又一刀，每一刀下去，她的声音都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个名单。
其实第一刀下去，吴天就已经不再动了，但何雯雯还是不断地将刀拔出又插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雯雯缓缓拔出刀，刀身滴着血，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吴天，身体晃了晃，然后扶着旁边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没有哭声，只有无声的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沾湿了脸上的血污。
莫晓走到她身边，抱住了何雯雯。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手也还在不住地颤抖，眼泪却早已流了下来。
夏雨恬躲在曾萌的怀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
四个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女人抱着彼此，在这片满是血污的地狱里，放声痛哭，哭声里，有解脱，有委屈，有痛苦，还有重获新生的庆幸。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三个月来所有的记忆遗忘掉。
李申转过头，看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进了这个昏暗的房间，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拿起对讲机，轻轻叹了口气，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地说道：“目标清除，我们马上找钥匙开大门。”
曾萌缓过神来，走到李申面前，微微欠身，声音虚弱却真诚：“谢谢你，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李申摇了摇头，看着她：“不用谢，是林婉婉，是她坚持的自救让我们发现了这里。”
想到林婉婉，曾萌的眼泪又无声的落下。
“你是医生？”李申打断曾萌的情绪。
曾萌点了点头：“嗯，市医院的内科医生。”
“那就好。”李申有着自己的想法：“我看你们状态都很差，你帮着照看一下她们，尤其是那个最小的姑娘，她的精神不太好。”
曾萌看了一眼还蹲着哭泣的夏雨恬，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
李申再看了看几人单薄的衣服：“有衣服吗?去柜子里拿几件？”
“不要，情愿冻着也不要再让这个人的东西挨着我们。”曾萌坚决的摇头。
李申脱下自己的冲锋衣给曾萌披上：“知道大门钥匙在哪里吗？”
“应该是在卧室里，看到过几次。”
在两人对话间，赵越已经走到次卧，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铁笼子，眼神沉郁，伸手将笼子一个个打开，仿佛这样，就能打开那些被囚禁的时光。
李申则在得到曾萌的信心后，走到主卧门口，这是吴天的“宝库”，也是他的“后宫”。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让他瞬间沉默。除了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物资。锁链，从床脚延伸，固定在墙上的铁环。
角落里放着各种“训练工具”，被命名为“忠诚度测试器”，每一件东西，都透着吴天扭曲的内心。镜子，从天花板到墙壁，让被困者随时看到自己的屈辱。
床头柜上摆着化妆品、首饰，各种女性内衣和一串钥匙。
床上还有一本“Npc档案”，记录着他以为的每个女人的“属性”。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张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你们快一点，已经有行尸被动静吸引过来了，东侧十几只，正在往小区门口聚集。”
赵溪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下来支援。”
李申连忙对着对讲机：“老王你们先下去，我找到钥匙了，马上带着救的人下来。”
李申插回对讲机，赶紧拿上钥匙出来开门，不愿再看一眼这令人作呕的地方。
李申打开门，回头看着四女：“能动吗？”
何雯雯扶着墙站直，点头。莫晓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曾萌扶着夏雨恬站起来没有说话。
“那就先撤，有行尸聚集过来了。”李申说：“下楼，上电动车，立刻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吴天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知道是解脱，还是还在等那声永远不会响起的“系统提示”。
“死了还装。”赵越刚刚把外套脱下，递给莫骁，接着走过去，踢了尸体一脚：“走。”
六个人鱼贯而出，顺着楼梯往下跑。
21楼，20楼，18楼......
楼下，行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15楼，10楼，5楼......
冲出一楼单元门的那一刻，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张明几人正散在小区门口和行尸周旋。张明、老王、赵宏伟、周驰挥舞着武器，迎上行尸。张薇薇和赵溪一弩一弓，远程打击。但更多的正在从东侧和南面不断地涌过来。
赵溪复合弓在手，一箭射倒最近的一只，看到了李申几人的身影，立即大喊：“快上车！”
三辆电动车已经发动，电机“嗡嗡”作响。
李申扶着曾萌上车，何雯雯自己跳上车斗，莫晓和夏雨恬上了另一辆。
“走！”
电动车冲出小区，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行尸群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涌进小区，一部分追在电动车后。
李申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还立在那里，22楼的窗户敞开着，窗帘在晨风里飘动。
他想起林婉婉。想起那只手，那束光，那一声闷响。
信号，收到了。
人，救出来了。
他转向前方，拧动车把。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