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顿了一下，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赵宏伟。
“赵叔，你们工坊组。郑师傅、张叔、小陆。子弹不能停，同时191和92的弹药研发要加快。我们有了好枪，没有子弹，可不行。你是明白自动武器的威力的。”
赵宏伟点了点头：“我们会抓紧的，已经有眉目了。”
分工定好之后，各人散去，各忙各的。
老王带着小雨、小武、莫骁来到麦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麦茬还留在地里，泛着枯黄色。老王站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土，搓了搓，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田要翻。”老王让土从指缝间流下去：“麦茬不能留在地里，土也需要透气，不然下一茬种不下去。”
“烧掉不行吗？”小雨蹲下来，学着老王的样子，也捏了一把土。土是褐色的，湿润，带着草木腐烂后的气味。“我记得你教过我，以前农村，收完麦子，秸秆就地烧，灰回田，肥地。”
“以前能烧，速度快，省力气。”老王说出自己的顾虑：“但现在不是时候。上次冬天巴戈他们能找到植物园，就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的炊烟。”
“我们要是再烧田，这个比炊烟猛多了。浓烟滚滚的，几公里外都能看到。现在外面有人盯着我们，不光是城北那边。赵溪上次发现的那个在山坡上观察的人，虽然没确定身份，但至少说明植物园周边有人在活动。如果用火烧田，等于在告诉他们。这里有人，这里有粮食。”
老王抬起头，看向远处围墙的方向，看向围墙外面那片废墟和荒野。
“那怎么办？”小雨带着一种学生式的困惑。
“翻耕。”老王拍了拍手上的土：“把麦茬翻进土里，自然腐烂，也是肥。就是慢一些，费工一些。”
老王已经准备好了翻耕的设备。
还是之前那套东西，用三轮车的电机做动力，后面挂着一个自制的犁头。
犁头是赵宏伟用钢板焊接的，形状像一只倒置的箭头，前端尖锐，两侧开刃，翻土的时候切进地里，把土块翻起来。三轮车的轮胎换成了宽胎，不会在松软的田里陷进去。
“这个，上次用还是春耕的时候，效果不错。就是需要人扶着，控制方向，调整深浅。”老王看了看三人：“小武，你开车。我来扶”
小武的眼神亮了，带着一种男孩对机械装置的兴奋。
老王把三轮车开到田边，调好犁头的角度和深度。
武思齐和老王配合着，把三轮车缓缓驶进麦田，犁头切进土里，把麦茬连根翻起来，黑色的泥土翻卷出来，像被翻开的一本书。
小雨和莫骁跟在后面，拿着锄头，推着一辆手推车。
锄头是把翻出来的一些大土块敲碎。推车上装着发酵好的堆肥，由鸡粪、兔粪、厨余、落叶混在一起的产物，已经彻底腐熟。黑褐色的，有一股说不上臭但也不好闻的味道。
他们跟在犁头后面，把肥料均匀地撒在翻开的泥土上，肥料很快就渗进松软的土里，和泥土混在一起。
“撒匀一点。”老王头也不回地说：“不要一堆一堆的，散开。”
气温逐渐攀升。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土壤中。
“歇会儿！”老王终于喊了一声，指向田边的一棵大树。那是植物园原有的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投下一片椭圆形的阴影。
四个人走到树下，坐下。小雨从车斗里拿出水壶，递给老王。
老王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加了盐和葡萄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他仰头看着树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王叔。”小武突然说：“我们......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一直怎样？”老王问，没有转头。
“一直......”小武寻找着合适的词：“一直种地，一直收获，一直......活下去。不会被行尸冲进来，不会被人偷袭，不会......”
他顿了一下：“不会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变成......变成野兽。”
老王转过头，看着小武。
这个十五岁的男孩，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的左颈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是上次夜袭时留下的，已经结痂，但还没有脱落。
“不知道。”老王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能不能一直这样。行尸会不会来，人会不会来，老天会不会下雨，会不会干旱......这些我都不知道。”
他把水壶放在地上。
“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今天把地翻好，把种子播下去，把肥施足.....做了该做的事，明天......”
他看向远处：“明天就有粮食，就有力气，就能继续干。”
“以后。”他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期待：“以后这些地，这些技术，都是你们的。我们老家伙，就......”
“就是帮你们，把路铺平一点。把坑填浅一点。让你们......走得顺一些。”
他看着小武，看着莫骁，看着小雨。
“就能让你们。”他笑了：“让你们有机会，等到‘一直’的那一天。”
小武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正在变得粗糙的、正在长出茧的手。
“我......我会的。我会等到那一天。我会......”
他抬起头，看向老王，看向那片正在等待播种的、被翻耕过的土地。
“那就干活吧。”老王站起身：“把白菜和萝卜播种进去，长得快，四十天就能收。”
北墙那边也没闲着，刘大勇和吴顺已经在干活了。
北墙的加固进度比东墙慢一些，因为中间插了一次夏收，后来又投入精力搞了二号库，停了不少的时间。
北墙的施工和东墙一样，挖沟、浇筑基础、竖槽钢立柱、焊接框架、砌砖、压顶、装铁丝网。有了东墙的经验，流程已经熟练了，现在重新开工，进度提上来了。
刘大勇还是干得最快。他挖沟的速度比吴顺和赵越加起来还快，每一锹都精准地切到同样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