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完沟之后，刘大勇又去帮李申立柱，槽钢立柱一根七十多斤，他一个人就能竖起来，对准基础上的螺栓孔，放下去，拧紧螺母。
吴顺负责和水泥。他把水泥和砂子按比例倒进搅拌槽里，加水，用铁锹翻搅好之后，用桶提到浇筑位置，倒进模板里。
李申在焊接钢管，手法越来越好。焊条在钢管接头处融化，发出刺眼的弧光，就算有面罩也让他眯着眼睛，焊一段停一下，检查焊点是否牢固。虽然美观上，还是不够平整，但至少没有气泡和夹渣了。
老王从田里路过时，看了一眼北墙的进度：“你们这帮人，真是牛马圣体，才学这么短的时间，就有模有样了。太适合去工地搬砖了。”
工坊车间这边，长时间都是夜里都在赶工。
各种的操作工具、量具、半成品和原材料越来越多。角落的储存区，也增加了用防火的金属柜。火药、弹壳、底火、弹头，分门别类地存放锁在柜子里。
房间里又加了几组LEd灯条，亮度足够，但色温偏冷。
张明和郑德财坐在操作台前忙碌。
子弹正在进行组装。
旋压铜被甲的工艺经过反复优化，成品率从最初的六成提高到了八成以上。赵宏伟又改进了弹头装配模具，把弹头和弹壳的装配精度提高了一点，肉眼看不到的差距，但射击精度能提升一个档次。
这一批做出来的子弹，是专门为191步枪和92式手枪配制的。
不过还是黑火药发射药，氯酸钾底火。和正规的子弹比起来，还有差距。张明说如果不去化工厂搞原料，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了。
赵宏伟从车间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把191步枪。枪身是深灰色的，工程塑料的握把和护木手感细腻，和植物园自制的“初型”枪那种粗糙的铁管木头完全不同。
张明把装配好的子弹放到盒子里，盖上盖子，然后看向赵宏伟。
“消音器，你那边怎么样了？”
赵宏伟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全新的，用钢管和铝管加工，内部有隔板和填充物的消音器。
“这次做了五个。”他声音里带着疲惫且满足：“三个给191用，两个是92用。效果......我们明天试射才知道。但理论上，5.8毫米弹的初速高，消音效果不如手枪弹。能降低多少，要看实际。”
第二天，李申知道要试射，一早就来到工坊车间。
“坐吧。”赵宏伟抬头看了李申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正在把一把拆开的191步枪，重新组装。枪管、枪机、复进簧、击发组件，一件一件地摆在油布上。
“子弹呢？”李申问。
“第一批做出来了。”张明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盖子。
“做了多少？”李申拿起一发，在手指间转了转，看着很精致，不像手工做的。
“五十发。”张明说：“191的子弹，还有五十发92式的手枪弹。”
李申把子弹放回盒子里，盖子合上。
“试过了吗？”
“还没。”赵宏伟站起来，把那把191步枪重新组装好，拉了一下枪栓，扣了一下扳机，击发清脆：“正等你来，一起去试试。”
试射地点还是那个靶场，有围墙和土坡，能吸收子弹和噪音。
首先是那两把qbZ-191步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黑色光泽。枪身是聚合物材料的，轻便而坚固，线条流畅，是前时代最顶尖的产品。
李申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把。
枪比他想象的要轻，平衡感很好，握把的人体工学设计让他的手掌自然地贴合。他拉开枪栓，检查枪膛，里面干干净净，泛着金属的冰凉光泽。
“先试射吧，”赵宏伟说：“看看我们的弹药，能不能配得上这把枪。”
李申拉了一下枪栓，透明弹匣里的子弹清晰可见。金黄色的子弹，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弹匣里，像一排微缩的炮弹。
李申趴在地上，用卧姿射击，这是最稳定的姿势。他把枪托抵在肩窝里，右脸颊贴在枪托上，左眼闭，右眼睁，准星、照门、靶心，三点一线。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感受着扳机的力度。扳机很轻，很脆，行程很短，不像他们自己的“初型”步枪那样粗糙、沉重、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扣动。
他轻轻呼吸，在呼气的末端，扣下扳机。
“噗——”
声音很轻，是消音器压制后的结果，但比他们自己的步枪要响一些。
枪口微微上跳，然后被李申的控制压回去。
后坐力顶在肩膀上，191的枪托设计得比“初型”好得多，后坐力被均匀地分散开来，不像“初型”那样集中在一个点上。
子弹飞出枪管，命中五十米外的靶子，红点正中。
“好枪。”李申说了一句，然后连续扣了五下扳机。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五发子弹在两秒内打完，弹壳从抛壳口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五道金色的弧线，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弹跳。透明弹匣里的子弹少了五发，剩下的子弹在弹簧的推力下向上跳了一格。
李申看着透明弹匣里子弹的跳动，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一种对精密机械的赞叹。弹匣里的每一颗子弹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被弹簧推着，被托板顶着，等着被枪机推进弹膛。这种精确，是工业文明的产物，是几百道工序、几十台机床、无数工人协作的结果。
赵溪在旁边用望远镜观察，报出弹着点：“散布很好，比我们的‘初型’强太多了。”
“五发不过两秒，还是我控制着。如果是对付行尸......如果是对付人......”
他顿了一下，看向赵宏伟。接着摇了摇头，像是在甩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就是我们不能依赖的东西。”李申声音恢复平常：“子弹不够。我们的产量太低。如果全自动射击，几秒钟就打完。我们养不起这种消耗。”
赵宏伟点了点头，他眼神里有一种理解的沉重。
“所以，最好是只做半自动射击。全自动功能只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平时，单发，点射，节约每一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