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云层压得很低，天气闷热难受的。李申正在北墙工地上焊接压顶的槽钢。后背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淌。
“快点干。”李申冲着众人喊：“看着天又要下雨了。”
刘大勇、吴顺几人赶忙回应：“好的，李哥，我们加快。”
接着李申随身带的对讲机响起，是监控室传来的声音，“李哥，500米处的监控看到三辆三轮车，判断是龙文岩他们。”
“知道了。”李申完了手上的活：“赵越，你在这盯着，我去办公楼那边。”
李申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爬下墙头。
龙文岩这次来，不是空车来的。三辆车的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用绳子捆了又捆，有些东西还从车斗两侧伸出来，像两根长矛。
李申从围墙工地上赶过来，手套没来得及摘，指节处磨出了新的茧。
他看着那些用帆布盖着的、轮廓分明的堆积物：“这是什么？”
“给你们送的点东西。”龙文岩走到李申面前，推了推眼镜。镜片被汗水蒸得有点模糊，他用衣角擦了擦，又推回去：“自己打开看看。”
李申走过去，抓住帆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金属的光泽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
钢材，槽钢、角钢、钢板，码得整整齐齐，用铁丝捆着。
铜材，成卷的铜线、铜板、铜管，还有黄铜锭。
一台小型车床和一台冲压机，用木板垫着，用绳子固定在车斗里，生怕颠簸的时候移位。
“这段时间找到的。”龙文岩说，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些堆积物：“消防队的人，分了几拨，在城西搜的。其他好说，就是车床和冲压机最重，用滑轮和杠杆，一点一点搬出来。”
他顿了一下，看向李申：“我觉得你们肯定需要。你们强了，我们才有依靠。”
李申走过去，蹲在车床旁边看了看。车床不大，大约一米五长，是那种小型的台式车床，但保养得不错，导轨上的油还没干，说明灾变前一直在用。冲压机也是小型的，杠杆式，铸铁的机身，弹簧钢的冲头，高碳钢的模具。
“好东西。”李申站起来：“这两台机器，对产能又是提升。”
“能用就行。”龙文岩说：“搬运的时候费了老劲了，车床三百多公斤，抬了半天才搬上车。冲压机轻一些，但也有两百公斤。”
众人一起把车床和冲压机搬进车间。李申和龙文岩两个人抬一头，蒋昕和老宋抬另一头，四个人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把机器挪到了车间的操作台上。
赵宏伟围着车床转了两圈，用手摸了摸导轨，又转了转主轴，听了听声音。
“能用。”他说：“导轨没磨损，主轴轴承也还行。”
他又看了看冲压机：“这台更好。冲头的行程可调，模具座是标准的，可以换不同的模具。比我们那台土制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就赶紧用起来。”李申笑着说，然后转向龙文岩：“我们弹药这边，生产压力大，但还是会固定给你们做猎枪弹。之前说好的，不会断。”
龙文岩摆了摆手：“不急。你们先把自己的弹药补上，你们防不住，我们一样危险。”
龙文岩在植物园待了一上午。他跟着李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新修的东墙，在建的北墙，看了看二号库，看了看菜地里的新苗。
路过工地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在干活的刘大勇和吴顺。刘大勇正蹲在地上绑扎钢筋，吴顺在搅拌水泥。两个人动作熟练，没有人在旁边盯着，也没有人在催促。
“这俩......上次夜袭的俘虏，干得还不错？”龙文岩问。
李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刘大勇没有发现他们在看，仍低头绑扎着钢筋，铁钩在钢筋交错的结点上用力拉紧，铁丝发出一声脆响，勒进螺纹钢的缝隙里。吴顺把搅拌好的水泥砂浆铲进铁桶里，提着桶走到浇筑位置，动作比之前流畅了很多。
“还不错。是一个补充。”李申说：“他们干活卖力，那个女的发现怀孕了，跟着薇薇姐在帮忙。”
龙文岩沉默了一会儿：“可靠吗？”
“不知道。”李申说：“但到目前为止，没有出过问题。晚上锁起来，白天有人看着......风险是有的,不过我们总要进行选择。现在幸存者这么少。是他们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龙文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自己的消防队也收留过不少人，知道末世里人手的重要性，不管是什么来路的人，只要能干活、听话不闹事，就是资源。
“我们最近也新进了几个幸存者。”龙文岩说：“还在磨合。”
“什么时候的事？”李申问。
“上周。”龙文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申，李申没有接。李申只要不是压力太大，都不会抽烟。龙文岩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
“三个人，也是两男一女。从城南过来的，他们原来的据点被行尸冲了，跑了几天才到了这边。我们外出找物资的时候遇到的，带回来了。”
“根据他们说那边行尸越来越多，活动也很频繁，和一开始的行尸行动轨迹不一样。”
“行尸肯定是有变化的，可惜我们除了知道行尸该打头，其他没有研究，如果能总结一些规律就好了。”李申说。
“现在是一门心思想怎么活下去，缺乏这方面的精力。”龙文岩吐着烟雾。
“你们那几个新人怎么样？”李申问。
“还在磨合。”龙文岩弹了弹烟灰：“有一个以前干过电工，能帮着修修电路。另外两个体力还行，跟着巡逻干活没问题。就是习惯不一样，做事跟我们这边的人有些差别，需要时间适应。”
“都需要时间。都需要观察、考验、证明，信任不是这么容易的。”李申说着自己的心得。
龙文岩“嗯”了一声，止住了脚步，前面就是工坊。因为植物园里不让在靠近工坊和仓库的地方抽烟，这是规矩，他记得。
“人多了好。”李申继续说：“只要物资能跟上，扩充是必然的。人手永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