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子弹打偏了，击中了行尸旁边的树干，木屑飞溅。第二发击中了其中一只行尸的头部，把它打得一个趔趄，直接倒下。
“李哥！稳住！”赵越也从车上跳下来，他的步枪响了，一只行尸的脑袋炸开，脑浆和碎骨喷在旁边的灌木上。
但行尸太多了。
不只这三只，而是二十只，三十只......它们从林地的各个方向涌来，像末世里无处不在，永不停止的死亡一样。
那个幸存者还在地上挣扎，有两只行尸已经扑到了他身上，一只咬住了他的手臂，一只咬住了他的大腿。
“救他！”李申狂吼，一边射击一边往前冲。
他的“初型”步枪弹匣里有十发子弹，他打光了。他没有换弹匣，直接从腰间拔出92式手枪，继续射击。
砰！砰！砰！
每一枪都伴随着后坐力撞击他的手腕，他没感觉，只看到那个幸存者在行尸的撕咬下惨叫，只看到自己的子弹一只一只地击倒行尸，但更多的行尸从后面涌上来。
“191！给我191！”李申回头吼。
何雯雯从车斗里取出191，“李哥！接着！”何雯雯把枪扔过来。
李申接住，没有时间瞄准，没有时间思考，他把191步枪抵在肩上，扣动扳机，全自动射击。
“噗噗噗噗噗噗”
子弹像一条火鞭一样抽向行尸群，打头的几只行尸被收割倒下，但后面的继续涌上来。
“快！快！”李申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他冲向坠机现场，边跑边开枪。消音器压制后的枪声“噗噗噗”地响着，子弹钻进行尸的脑袋，黑色的血飞溅出来。
赵越、何雯雯、史立涛跟在他后面，一枪一个。
大家都是火力全开。
李申不管弹药消耗了。191的弹匣三十发，他一口气打完了一个弹匣，换弹匣，继续打。后面几人的“初型”步枪弹也打得飞快，弹壳从抛壳口飞出来，在地面叮叮当当地弹跳。
行尸越来越多。坠机的动静太大了，方圆几公里的行尸都在往这边涌。打倒一批，又来一批。
“燃烧瓶！燃烧瓶！”赵溪突然想起来。
“在车里！工具箱里！”周驰喊。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两个用玻璃瓶装的燃烧瓶。掏出打火机，点燃布条，然后用力扔向行尸最密集的地方。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碎裂。火焰轰的一声腾起，瞬间吞噬了周围三四只行尸。它们燃烧着，扭动着，发出凄厉的“嗬嗬”嘶吼，但更多的行尸从火焰旁边绕了过来，对燃烧的同类的惨叫无动于衷。
“再扔！”李申吼。
周驰点燃了第二个燃烧瓶，这次扔得更远，砸在直升机残骸旁边的空地上。火焰再次腾起，形成了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从那个方向涌来的行尸。
李申趁机冲向那个幸存者。
他已经不动了。两只行尸还在他身上撕咬，但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
这具身体在抽搐，在变形，在从内部被某种东西侵蚀。李申知道那是什么，他知道再过几分钟，这个刚才还在挣扎的人，就会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但他还是开枪了。
191步枪抵近射击，“噗噗”两声，两只行尸的脑袋炸开。然后他蹲下来，抓住幸存者的肩膀，把他翻过来。
是一张年轻的脸，可能不到三十岁，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浑身血肉模糊，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
“你们是哪里的？基地在哪里？”李申焦急的吼出，想在这人尸变前问出点信息：“是不是还有军队？还有组织?”
那人的眼珠动了一下，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眼球开始变得浑浊。
“妈的！”李申咬着牙，一枪爆了这个不久就要变异的头。
“快！”李申继续往机舱冲，几步来到旁边，往里面看。
机舱里同样是一个惨烈的场景。
座椅断裂了，歪七扭八地堆在一起。有人挂在座椅上，安全带勒着身体，头耷拉着，一动不动。有人被甩出了机舱，躺在灌木丛里，身上有血，不知道是活的还是死的。
有人被行尸撕咬着。李申看到一只行尸趴在一个被安全带绑着人的身上，嘴埋在那个人的脖子里，发出“咕噜咕噜”愉悦的吞咽声。
李申的血往上涌，快一年难得看到一丝微光，就这样熄灭了。
他本能的掏出那许久不使用的羊角锤，玩命地砸向那只行尸的脑袋。一锤又一锤，黑色的血溅了一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被这些行尸毁掉希望的怒火发泄出来。
被咬的那个人已经没了气息，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有活的吗？”李申回头喊了一声。
赵越从机舱的另一侧喊回来：“这边有一个！安全带绑着这个还有气！”
李申跑过去。
驾驶舱的破口处，一个人被卡在变形的座椅和仪表盘之间，半截身子在外面，半截身子在里面。他穿着飞行服，深蓝色的连体服。他的脸上有血，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渗出来，糊了半张脸。但他的胸口在起伏，在呼吸。
“活的！”李申喊：“把他弄出来！”
赵越和周驰冲上来，两个人用力掰开变形的座椅，把那个人从残骸里拖了出来。他的左腿弯曲的角度不对，骨折了。右臂也有伤口，飞行服的袖子被撕裂了，露出一条深长的割伤。
“曾萌——”李申按下对讲机：“准备医疗室！有伤员！骨折和外伤！”
“收到！”曾萌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李哥！后面！”赵溪的喊声。
李申回头，看到火墙已经开始减弱，行尸从火焰的间隙里挤了过来。
它们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林地的深处，还有更多的灰色身影在移动，在靠近，被枪声、火焰、人的喊声吸引，就和那铁屑被磁铁吸引一样，不可阻挡地涌来。
“撤！”李申做出决定：“带上他！快！”
他背起飞行员，感觉对方的身体在颤抖，在发热，在变沉。赵越、周驰和史立涛在旁边掩护，步枪交替射击，每一发都力求命中头部。何雯雯开着三轮车冲过来，车斗放平，准备装人。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