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举起191步枪，瞄准墙下的一只行尸。那只行尸正用指甲刮擦围墙的钢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李申扣动扳机，噗的一声，子弹钻入行尸的眉心，黑色的血溅在钢板上，身体软软倒下。
“打！”他喊：“所有人，打！”
围墙上的枪声响了。不是整齐的排枪，是杂乱的、此起彼伏的射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准星，自己的恐惧和勇气。
行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前排的倒下去，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走。
李申采用点射，也很快打空了一个弹匣，换弹匣，继续打。
赵宏伟在他旁边，用“初型”步枪瞄准，每一枪都瞄得头部，一枪一个。
武思齐在另一边，他现在手不再抖，枪口很稳，打一枪停一下，确认命中了再打下一枪。
何雯雯用的191步枪点射，每一发都同样命中头部，她的呼吸很平，眼神很冷，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了千百遍的事。
陆晨阳的“初型”步枪，每打一枪都调整一下枪口，他的姿势很稳，像在靶场上练习一样。
赵溪用的那把复合弓，她知道子弹可能不够，就由她来使用箭矢。
钱倩蹲在射击位上，她没开过枪，只是由李申讲了怎么操作。她把枪握得很紧，瞄着最近的一只行尸，瞄了很久，打了一枪。后坐力让她的整个人一震，子弹打在了行尸的肩膀上，没打中头部。
她重新调整又打了一枪，这次行尸的脑袋开了花。
“好。”李申说了一句。
钱倩没有说话，继续瞄准，继续打。
“枪声大了以后记得换消音器。”李申提醒。
最初的紧张过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情况。
行尸没能第一时间摧毁围墙。
新修的钢结构复合围墙，三米五高，槽钢立柱间距三米，角钢横梁，砖砌体填充，顶部槽钢压顶加双层铁丝网。
行尸撞在围墙上，李申感受到围墙在震动，在摇晃，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但晃动的幅度不大，力被分散了，每一段围墙只承受了局部压力，不像一面孤立的砖墙那样会被集中撞击推倒。
围墙在晃，但没有倒。行尸的身体撞在钢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墙。每一下都让墙体微微震动，但槽钢立柱和圈梁把力分散了，砖砌体没有开裂。
“墙坚持住了！”老王在北墙喊，声音里带着一种庆幸的狂喜。
“别放松！”李申喊：“继续打！减轻围墙的压力！”
史立涛一边射击，一边观察了一会儿行尸的移动模式。
“李哥。”他说：“我发现了一个关键。”
“说。”
“最前面的行尸被后面的行尸推着，发力反而不容易。它们被挤住了，动不了。真正有威胁的是后面那些行尸，它们有空间加速，撞墙的力更大。”
他指了指围墙外，行尸后排的位置：“那里，第三排、第四排的行尸。它们有助跑空间，撞墙的力比前排大。先打它们。”
李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行尸不是人，它们不会排队，不会轮流上。它们是一拥而上的，前面的被后面的推着，挤着，压在围墙上。前面的行尸其实发不出力，它们只是被后面的行尸当作了垫脚石。真正对围墙产生压力的，是后面的行尸，是那些在尸群中推搡、挤压、试图向前涌动的行尸。
“听到了吗？”李申喊：“先打靠后的！让前面的失去推力！把后面的打倒，尸体堆起来，会阻碍更后面的行尸！”
众人调整了射击目标。
不再打最前排的行尸，那些被挤住的反正动不了，而是打第二排、第三排的。
一只行尸倒下，它的身体成为障碍，绊倒了后面的几只。又一只倒下，又成为障碍。
尸群的推进速度明显减慢了，前面的行尸失去了后面的推力，只是茫然地抓着围墙，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随着后排行尸不断倒下去之后，尸体堆在围墙外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障碍。后面的行尸要爬过尸体堆才能接近围墙，速度慢了很多。
“有效。”李申缓了口气说：“尸体堆越高，后面的行尸越难接近。”
众人安心了一些，射击的节奏也稳了下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着急地射击，速度慢下来，准确度也提高了。
李申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机械地扣动，每一发都力求命中。但他心里在算，191步枪弹，还剩多少？六十发？五十发？“初型”步枪弹，还剩多少？两百发？一百发？
“节省弹药！”他忍不住喊了一句：“一定要打头，确保一枪一个！不要浪费！”
枪声变得更稀疏了，但更精准了。
消音器压制后的闷响，不紧不慢地一声接一声。每一发子弹都瞄准了行尸的头部，当头颅炸开，身体倒下，黑色的血在土地上蔓延。后面的行尸踩到同伴的尸体，摔倒，又爬起来，又被后面的行尸绊倒，形成一片混乱。
尸群在围墙下堆积，尸体叠着尸体，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灰黑色还在蠕动的墙。
但植物园的围墙还在。
李申眼睛盯着尸群，盯着那些还在涌来的、无穷无尽的、灰色的身影。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机械地扣动，换弹，瞄准，扣动。
就算他们已经消灭了足够多的行尸，后面的行尸还是源源不断。
围墙外的行尸尸体越堆越高，有些地方已经堆到了围墙的一半高度。行尸的攻势在减弱。
不是它们不想攻了，是尸体堆挡住了它们。它们要爬过同伴的尸体才能接近围墙，而爬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动作慢，目标大，一枪一个。
李申计算着子弹，考虑是不是可以换成长枪来捅，对讲机响了。
是监控室里的小朵。
“李申叔叔！”小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哭腔：“外围的行尸有部分移动到了南墙！很多！越来越多！”
李申的心猛地一沉。
南墙。
新加固的围墙只做了东、北、西三面。他们原计划下一个加固的就是南墙，还没来得及，还是老墙。
两米多高，二十四厘米厚的普通红砖墙，砂浆标号低，没有钢结构，没有圈梁，没有铁丝网......
那面墙，挡不住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