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小雨!”李申对着对讲机喊:“南墙情况!”
张明的声音传来,带着喘息和紧张:“行尸......行尸越来越多!我们射击不过来了!”
“顶住!”李申喊:“我们派人支援!”
他转身:“何雯雯!陆晨阳!史立涛!跟我去南墙!其他人,守住各自位置!”
四个人从围墙上下来,沿着墙根向南墙跑去。李申的脚步在碎石上打滑,在杂草中绊倒,好像是和灾变开始第一天那样,膝盖受伤了。他却没感受到疼痛,只是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赶到南墙的时候,让李申的血液凝固了,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南墙外面,行尸开始堆积了。
之前南墙方向只有零星几只行尸。大部分被东墙和北墙吸引了,张明和小雨守在这里,一直很轻松。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部分行尸绕过了东墙,向南面涌了过来。
先是几十只,然后是上百只,然后越来越多。
行尸在堆叠。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堆叠。下面的行尸被后面的推着,压在墙上,然后,后面的行尸踩着它们的肩膀、头、背,向上攀爬。
一只行尸已经爬到了墙头的一半,它的手抓住了墙顶的砖沿,指甲在砖头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张明和小雨在墙头,用“初型”步枪,不停的射击。但这枪的射速有限,弹容量有限,打下去一只,又爬上来一只。墙下的行尸越堆越高,从一米到一米五,到两米......
“打!”李申端起191步枪,瞄准那只即将爬上墙头的行尸,扣动扳机。“噗”的一声,行尸的脑袋炸开,身体向后仰倒,砸在下面的一堆行尸身上。
何雯雯、陆晨阳、史立涛也加入了射击。四支枪,从不同的角度,射向尸堆的不同层次。行尸在倒下,但更多的还在涌来,还在攀爬,还在堆叠。
行尸撞在南墙上,墙体在晃动,不是钢结构围墙那种微弱的晃动,是整面墙都在抖,砖缝里的砂浆簌簌地往下掉。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的、但清晰可辨的断裂声。
李申转头,看到南墙的靠东的一处,砖墙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细,像一根头发,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在变长,在变宽,在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砖块在移位,在松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撑不住了!”张明一边射击一边喊:“墙在裂!”
话音未落,那段本来就不大牢靠的砖面,发出轰隆。
塌了。
不是整面墙塌,是一段大约两米宽,被行尸推倒了。
砖块崩裂,砂浆飞溅,灰尘弥漫。砖块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砸在行尸身上,砸起一片尘土和黑色的血。
行尸被埋住了,但更多的行尸从缺口涌了进来,像洪水冲破堤坝,像死亡终于找到了入口。
“封堵!”李申急了眼:“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快!”
他冲向缺口,举起一块钢板摇晃着扑上前。
所有人都冲了上去。他们用肩膀顶,用手推,用脚踢,试图隔着钢板把涌进来的行尸推回去,试图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堵住缺口。
一根钢管,从旁边的地上拖出来的,斜靠在缺口上。一袋沙子,从围墙边的沙袋里拖出来的,堆在钢板下面。一个木梯,从墙上搬下来的,横在缺口......
但行尸还在涌,前面行尸的指甲在钢板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墙体的结构已经破坏,更多的裂缝在蔓延,更多的砖块在松动。
“不够!”张明也在吼:“堵不住!”
李申抵着钢板,大脑在飞速运转,在计算,在权衡。
南墙已经出现缺口,行尸会从缺口不断涌入,三面新墙再坚固也没有意义。
“所有人!”他按下对讲机,声音很硬:“所有人,来南墙!放弃其他位置!”
“小李!”赵宏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东墙的行尸不多了!我们可以守住!”
“别管那边了,那边墙高结实,还撑得住。”李申显得很暴躁:“行尸都转移到南面了,来南墙!现在!”
人群从各个方向跑来。老王、郑德财、莫骁、赵宏伟、武思齐......
“怎么打?”老王焦急地问。
“缺口!”李申已往后撤了几步,对着那缺口在射击:“守住缺口!不能让行尸涌进来!其他的,上墙,打后面的行尸,减轻缺口的压力!”
人群分成两拨。
一拨,李申、何雯雯、郑德财、赵宏伟、陆晨阳、老王,守在缺口前,用枪、用刀、用矛、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把试图从缺口涌入的行尸拦在那里。
另一拨,赵溪、史立涛、张明、小雨、莫骁、武思齐、钱倩,上墙,射击,把还在攀爬的行尸打下去,把后续的行尸阻拦。
缺口处,行尸还在涌入。好在缺口不大,只有两米多宽。虽被行尸推挤着,不断有砖掉下来,缺口在扩大,那行尸的推挤也让他们互相被阻拦,一次只能通过两三只行尸。
李申的191步枪打光了子弹,他没有时间换弹匣,直接拔出92式手枪,抵近射击。一只行尸的脸出现在缺口,他扣动扳机,噗的一声,行尸的脑袋炸开,黑色的血溅了他一脸。
郑德财的步枪没了子弹,变成了烧火棍,他用枪托砸,就当成了烧火棍子,也是武器。一只行尸从行尸尸堆上方翻过来,他怒吼一声,抡起步枪砸向行尸的脑袋,然后用力一蹬,把行尸踢回外面。
何雯雯的191步枪还有最后几发子弹,她每一发都精打细算,瞄准,射击,命中。但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她的手臂酸痛,肩膀发麻,眼睛被汗水糊得看不清。
“子弹......”她喃喃自语:“没子弹了......”
她打光最后几发,扔下步枪,从腰间拔出砍刀,站在缺口旁边,准备近战。
老王在缺口的最中央,他的初型枪来不及换弹,用上了许久不曾使用的鹤嘴镐,拼命地挥舞。
他的脸上全是黑色的血,好几次差点被咬住,全靠李申护住了他。但他没有退,他像一堵墙,一堵血肉之墙,挡在缺口前面。
“来啊!”他吼,声音嘶哑:“来啊!你们这些龟儿子!”
一只行尸从缺口挤了进来,他一镐下去,正中行尸的头颅。尖端卡在了骨头里,他用力一拔,带出一股黑色的血。行尸倒下,另一只又翻过来,他再用力舞动,镐的另一端,砸到行尸的脸变成一团烂肉。
“小李!缺口越来越大了!”他回头喊:“墙......墙要撑不住了!”
李申也看到了。
南墙的裂缝在蔓延,从缺口向两侧延伸,像两条黑色的蛇,在砖墙上爬行。更多的砖块在松动,在掉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撑住!”他吼:“撑住!”
但他知道,撑不住。单砖墙,没有加固,面对行尸的挤压,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