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走到已经铺好木板的一段通道上，踩了踩。木板是厚实的各种木料组成，踩上去没有晃动，只有轻微的“咯吱”声。
“结实。”李申跺跺脚。
“肯定结实。”孙海在一边讨好地咧嘴笑：“我焊的，您放心。我做事很牢靠地。”
李申看看他，没有说话。
他沿着通道走了几步，从一座塔走到另一座塔。
视野随着高度变化，围墙外的废墟、远处的城市、近处的菜地和鱼塘，一一收入眼底。
“很好，我们把所有的墙都要连上。”他转过身，对老王说。
“那是一定的。”老王趁这个空挡，休息了一下，站在一边点上一支烟：“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看看这个通道？”
“是沼气池那边已经出气了，张叔说可以取渣来肥田。你不是说田里需要追肥吗？”李申说出来意：“可以的话，就教教他们怎么操作。”
“哦。我知道了，不急。”老王其实比李申更清楚：“出气了只是初期，沼渣、沼液能够用还要再等等。”
“这几个新加入的，跟着你干活还行吧？”李申也需要从侧面了解一些情况。
“我也不是完全了解，有些也是小雨他们说的。”老王思虑了一下：“马桂芬和刘国富从他们做事能看出是农村背景，没撒谎，那些活都干得很好。”
“这个刘国富，不光干农活，其他的也愿意做。”他指了指正在墙下递木板的刘国富：“干活不偷懒，虽然腿不好，但从不叫苦。”
李申“嗯”了一声，没有评价。考核期才过了一周，定论还早。但老王的观察，他信。
“那马桂芬，能帮忙做饭，刀工不错。我观察的是她力气大，一袋五十斤的化肥，她扛起来就走，不喘气。薇薇说她有超市工作经验，对库房有用。”
“林小北有点胆小，会的技能不多，给他安排工作，他都老实在做，也愿意学习。有用，我们又不是每个人都得上墙头打仗。”
李申明白老王的想法：“也是。各司其职嘛。”
“那陈宇和方博据小史说，都是那种理论都会，动手就废。让他们搭个架子，能说出七八种搭法，但真动手，就不利索。不过，好在态度不错，跟着一段时间应该能用。他们愿意学，而且学得快。”
“孙海这小子不错，是基建地一把好手。”
“孙海......”李申回忆了一下孙海刚刚的态度：“是不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老王不让李申说完：“他对我们植物园的老人，显得有点讨好地意味，特别你又是老大，那更是像谄媚。”
李申点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
老王接着说：“你要从他们的经历来思考。这些人都在外面快一年了，末世的艰辛能见的都见了。现在到了植物园，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只要不傻，都是愿意留下来的，自然就会更积极的表现自己的价值。”
“人看到希望，会想着抓住希望，每个人表现出来的方式方法不一样，你要理解他们。”
“好了，我也没说啥。我有数。”李申看着老王：“你在这边忙，我去工坊那边转转。”
工坊里，车床和冲压机的声音响个不停。
陆晨阳坐在操作台前，左手和右手一起握着一把铜刷，在清理冲压模具缝隙里的铜屑。
铜丝在他指尖下，扫过模具表面的沟槽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清理完一副模具，把它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副，继续刷。
张明蹲在隔壁的操作台前面，面前摆着一个自研的球磨机。
罐体是赵宏伟用钢板焊的，内壁焊了凸起的肋条用来增加研磨效率，电机是从一台外面洗衣机上拆下来的，皮带传动的轮子缠着几圈电工胶布防滑。
张明往球磨机里倒了一定量的小块原料，拧紧盖子，按下开关。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罐体开始旋转，里面的钢球碰撞研磨原料，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哗啦声。
“这么如何？还好用吧？”赵宏伟从车床边探出头来，他正在加工一组弹头收口模具，车刀在钢棒表面切出一道弧线。
“比原来的功率大，效率高。”张明的目光还盯着球磨机：“我测试了，这台机器二十分钟就能出细粉。而且粉质比以前更均匀，没有粗颗粒。黑火药的燃速会稳定很多，弹道一致性也会好。”
“还有个好处就是球磨机不需要人盯着。”张明继续说：“开机之后，让它转就行，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做别的事。”
郑德财坐在另一个操作台前面，面前摊着一盒底火壳和一瓶液态密封胶。
之前，底火药是手工填压的。用一根细铁钎，把氯酸钾和硫磺粉的混合物一点一点塞进底火壳里，然后用小锤轻轻压实。
这个过程很慢，而且力度不好控制，压太轻了，药粉松散，击发率低；压太重了，药粉过紧，也可能打不响。
郑德财和陆晨阳一起做了一个压药杆。
一根铜棒，前端是和底火壳内径匹配的圆柱，后端连着一个弹簧。把底火壳放在模具里，倒入底火药，然后把压药杆压下去。弹簧提供恒定的压力，每次压的力度一样，药粉的密实度一致。
张明走到墙边，白板上的产量记录已经被擦掉了，写上了新的数字。
他拿起笔，在“初型弹”那一栏后面添了一笔，把数字往上改了一行。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猎枪弹”和“5.8毫米弹”的数据，两栏的进度条也快到头了。
他放下笔，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完整数据，然后转身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李申。
“张叔，沼气池那边弄完又到工坊来了？”李申给工坊几人打着招呼。
“还是这边更重要。”张明指了指白板：“弹药可是我们安全的保障。”
“到今天‘初型’步枪弹，六百七十发。191步枪弹，三百发。92式手枪弹，一百五十发。猎枪弹，除了已经交给龙文岩他们的，又有一百二十发。弩箭，两百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