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和尸潮战前的库存基本持平。”
李申拿起一枚“初型”步枪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铜壳的表面光滑，底火的位置精准，弹头的外形匀称。他把它举到灯光下，对着光看，弹壳壁的厚度均匀，没有气泡，没有砂眼。
“工艺进步了。”李申发出肯定。
“必须进步。”张明点头：“我们这么多人，每天都在琢磨这些事情。现在还加了这么多新的设备。”
“产量呢？”李申问。
“按现在的情况。”张明在心里算了一下：“四个人，一天可以生产‘初型’步枪弹八十发，加191步枪弹四十发。如果只做一种，产量还能再提。”
“够用了吗？”赵宏伟在旁边问，他的眼睛盯着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像在看一堆金子。
李申把那枚子弹放回箱子里，手指在箱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够。”李申摇头：“尸潮那天，我们打光了一千多发......如果不是刘大勇和吴顺引走了大部分行尸，如果不是消防队及时赶到，我们守不住。”
“那时最关键是后期已经没了弹药......”
“对。”李申也很清楚：“上次我们运气好。下次呢？”
他看向张明：“库存恢复到战前水平，但战前水平本身就只够打一场一般规模的战斗。如果来的是更大的尸潮呢？如果来的不只是行尸，还有活人呢？”
张明沉默了。
“继续生产。”李申给出明确指示：“目标是，把库存翻三倍。步枪弹、手枪弹、猎枪弹、弩箭，全部按这个目标来。”
“那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原料。”张明并不是为难，只是实话实说。
“原材料我会去找。”李申说：“时间，我们会尽量压缩你们其他的事情，把时间都留给这里。”
他顿了一下，看向工作台角落里那几个用涂料桶做的容器，是还没有装填的化肥炸弹。
“还有那个。”李申指了指：“上次说过的，要生产一批，以防万一。”
张明想了想：“之前从农资市场拉回来的硝酸钾复合肥，还有将近三百公斤，提纯之后至少能出一百公斤硝酸铵。差不多够用。但是又会分我们的精力。”
“新来的人里面，可不可以抽几个能干一点的到我们这边来？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工作，材料是一方面，人手也很重要。”郑德财把手上这一批子弹的底火压完，走过来说。
“嗯，现在还不行。”李申也不掩饰：“这是我们植物园最重要的一环。新人还没有通过考核，不敢随便派过来。不过我会留意他们的能力，如果有适合的，过了考核期就为你们安排。”
“那......”张明再次提出：“你们反正都要去搜寻原材料，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东城，郑师傅以前那个厂？把那些化工原料找回来，对我们也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李申知道张明一直惦记着这个事，之前是拒绝的，这次尸潮过后，他对战力的提升也有迫切需求，想了想：“我思考一下吧，如果可行，就安排一次远程行动。”
“好。”张明笑笑：“有了那些材料，我们能做的就更多了。”
“不管怎样，你们这边生产安全要注意。”李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时候要给你们这些东西，安排一个单独存放的仓库。”
张明看着李申，看着那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男人。他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是清醒的，清醒的冷静，清醒的坚决。
“好。我制定安全生产流程和储存规范。”
“那就干吧。”李申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里的四个人。
“辛苦了。”
李申从工坊出来之后，一路慢慢走到办公楼。路上就做了决定，直接拐进了放对讲机的房间。
他按下通话键，切换到消防队的频道。那边很快有了回应，龙文岩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含糊，感觉是正在吃东西。
“有什么情况？”
“搞点事。”李申直接了当：“要去东城那个化工厂搬东西。想把我们目前的弹药升级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龙文岩那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声音清晰了一些：“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需要多少人？”
“如果你们一起的话，我这边就出五个，你们那边也来五个？”
龙文岩沉吟了一下：“没问题，不过我来不到，明天我要带队去找太阳能板。我让老宋他们来五个人。”
“行。明天天亮让他们来植物园集合，我们一起出发。”
李申松开通话键，在窗台前站了片刻，想了想要做的准备，又重新返回工坊。
张明听说要去宏顺化工厂，兴奋得不行。
“郑师傅说过他们的化工仓库里有不少好东西。我可得亲眼看看，哪些原料能用，哪些需要提纯，哪些需要特殊处理。”张明搓了搓手。
“让郑师傅去就够了。”李申摇头：“郑师傅在化工厂干了十五年，什么原料在哪个货架，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你就留在车间继续生产弹药。你如果不放心，就准备一下清单，把要拿的东西列清楚。”
张明还想争辩，但看到李申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当天晚上，张明把一份手写的清单交给了郑德财。纸是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字迹工整，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浓硝酸、浓硫酸、硫磺、硫化锑、丙酮、乙醇、甘油、高锰酸钾......同时还有一些设备名称，精密天平、容量瓶、冷凝管、分液漏斗、烘箱......
并且被这些东西分了三个等级，必须找到的，有了更好的，如果方便就带的。
郑德财看了一遍，对上面的内容提了几处修改，把其中几项的顺序调了一下，又用铅笔在空白处添了两个条目。张明看了看，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你放心，那里我熟，这些东西，能找到的我都给你搬回来。”
张明点了点头：“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