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进了。”史立涛说。
几人开始搜商铺，远处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留下来！”
第一家是五金店。
卷帘门锁着，周驰用撬棍撬开了。里面不大，大约三十平方米，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五金工具，扳手、钳子、螺丝刀、锤子、锯子、钻头、铁丝、钉子、管材、电线。大部分是国产的，质量一般，但数量多。
“跑这么远来拿这些东西？”周驰不解：“这些城里都有呀。”
“我们是了解情况，物资只是顺路。”李申给了解释。
第二家是农资店。也是没有被搜索过，他们挑挑拣拣了一些觉得有用的。
第三家是个电器维修的铺子。除了风扇、电饭锅、电磁炉这些完好的，各种电子元件，电容、电阻、继电器、变压器，电池等等被一扫而空。李申还拿了些LEd灯珠和驱动板。
第四家是镇子边缘的服装厂的仓库。里面是一排排货架，堆着成捆的劳保服、迷彩服、雨衣、胶鞋，还有宽檐帽。角落里甚至还有两箱登山靴，牛皮的，橡胶底，防水。
“都带走。”李申说：“总有用的时候。”
第五家是杂货店。帐篷、睡袋、防潮垫、塑料布、绳索、胶带、打火机、蜡烛......帐篷和睡袋对新来的人特别有用，板房还没建好，帐篷是临时住所。
第六家是饭馆。食物早就被搜光了，冰箱里的东西腐烂了，货架上空空如也。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还在，刀具也还在，菜刀、砍刀、剔骨刀，也被带上了。
这时吴顺他们兜了一大圈，过来汇合。
“怎么样？物资多吗？”
“多是很多，就是和在城里差不多的东西。”周驰回应。
“不能这样看，如果真是老蒋说那样，行尸不多，就是值得做的事。”李申倒觉得挺好：“那样找东西会比在城里轻松。镇子除了吃的，其余的保持得都很好。”
“李哥，可以撤了。”史立涛看着无人机的画面：“音响已经被破坏了，行尸大部分在河滩没动，但有一部分在往回走。”
“行，我们撤。”
三轮车的车斗码得满满当当，在夕阳中驶出石桥镇，沿国道向北返回。
回程的路上，老蒋一直没说话。他坐在车斗里，抱着膝盖，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羞愧和庆幸的表情。
“领导......”他终于开口：“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行尸。情报......过时了。”
“不是你的错。”李申的声音从驾驶座飘过来：“行尸是变动的，但物资是真的。这次让我对以后的行动有了备选方案。”
“老蒋。”李申继续问：“石桥镇周围还有其他镇子吗？”
“有。”老蒋坐在他旁边：“往东十公里有个王店镇，往西十五公里有个刘集镇。都比石桥镇大。”
“行尸多吗？”
“不知道。没去过。但应该和石桥镇差不多，以前不多，现在不好说。”
“以后可以去看看。”
两辆三轮车是第二天上午回到植物园的。李申避免走夜路，在半路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了一晚。
他们驶向西门，远远地，就看到了西大门外面站着人。
有着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地蹲在墙根的阴影里，有人靠着墙，有人坐在地上，有人站着来回走。
他们的衣服五花八门，有的破旧，有的还算完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疲惫和小心翼翼。
门外的人群看到三轮车回来，齐刷刷地抬起头。
“往后退，让出大门来。”了望塔上，陈宇探出头，举着枪让这些人离开大门的位置。
铁门推开，赵越和何雯雯端着枪，迎了出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被赵越的枪口一指，又退了回去。
“怎么回事？”李申跳下车。
赵越隔着铁门朝外偏了偏头：“昨天下午来的，说想加入。我没让进，等你回来定夺。”
李申看了他一眼。赵越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就这样让他们在外面待了一晚？”
“是该把他们都驱赶走吗？还是我心软了，把人留在墙下对我们确实有风险。”赵越有点懊恼：“老王叔和我爸都说应该按照招募流程，先把人放进来。但你说了要我负责安全的，我把他们顶回去了。不过也考虑到要天黑了，外面不安全。我想在墙下有我们护着要好一点......”
李申打断他：“你问过他们情况没有？”
“他们靠过来的时候，我问了一下，说是从城北跑出来的。”赵越介绍：“有些是打粮库跑掉的炮灰，有些是半路听说城北骗人当壮丁就转方向了。三伙人，路上碰到的，结伴过来的。”
“那怎么没有进行安排？”李申有点奇怪。
李申认为植物园对来投奔的幸存者已经有了一套规则。赵越完全可以按照既定流程，收人、问讯、安排，合适的人选就进入到考核期。植物园已经有了制度，流程，先例。
“李哥。”赵越有点不解：“按规矩，走流程，也是要你在的时候才行呀。你不点头，我就该守好植物园。”
李申没说话。他看着赵越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忠诚。赵越在维护他的权威，维护“只有李申能决定谁进谁出”的权威。
“你做得很好。”李申说完，赵越的肩膀松了半寸，笑嘻嘻的。
但李申又觉得有点不对，心里哪里不舒服。
他忽然意识到，赵越的“对”，是在巩固他的权力，而不是在解决问题。如果他在外面耽搁三天，这十几个人就在门外晒三天？如果里面出了急事，赵越是不是也要等他回来才动？
从公心的角度，赵越应该按制度办事。现在赵越这么做，是在向所有人说植物园是他李申的，他那内心居然有点小爽。
权力和规则，有时候是一回事，有时候是两条岔路。
“先给他们安排点吃食和水，然后一个个问话吧。”李申不再纠结这点，先回了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