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王跟着笑笑：“反正不能让人把公家东西不当回事。我种地知道，种子撒下去不心疼，收成就好不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世道，私产能私到哪去？命都是拴在裤腰带上的。”
“现在的条件，也就是让人有个念想罢了。”李申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回头我琢磨一个章程，到时你帮我参谋一下。”
“行。”老王烟已抽完，站了起来：“曾萌他们在温室捣鼓什么药，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申也跟着站起：“我先去看看史立涛那边，完了再过去。”
监控室里，史立涛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揉了揉眼睛。
现在又加了一些显示屏，需要顾及的画面更多了。
李申推开门，风跟着他挤进屋里，桌上的纸页掀了掀。史立涛回头：“李哥。正好，最新的几个点刚调通。”
李申走到他身后，看着中间那块屏幕。
最右边那个画面的角落上标着“城北方向7号点”，画面是黑白的，画质粗糙，像蒙了一层纱。看着隔几秒卡一下，然后跳着往前走。
画面里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中间隔离带的绿化已经长疯了，灌木窜出半人高。马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路口。
“这就是我们最远那个？”李申问：“安装顺利吗？”
“不太顺利。”史立涛说：“何雯雯和方博、陈宇去的。装到一半，来了一小群行尸，用了不少弹药。装完往回走的时候又碰到一群的。”
“现在城市边缘的行尸也多起来，活动频繁了。”
“是的。”史立涛说：“以前那条路上基本看不到，现在隔几百米就有。”
“这个距离这么远，能用吗？”李申不再多问，关心起效果。
史立涛用铅笔尖点了点屏幕边缘：“距离我们大概五六公里。无线网桥跳了四级，有延迟，图像有时候会卡。”
“卡多久？”
“最长几秒，不影响判断。”
方博在旁边补充，手指在笔记本的线路上划动：“我们往城北这边总共布了七个前出点。几条主要路段都覆盖了。就算他们绕小路，只要上主路，就躲不过。”
李申盯着七号点的画面。
路口静得可怕，一辆废弃的轿车斜停在路边，车门敞着，路对面是一家倒闭的便利店，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漆漆的。
史立涛把铅笔夹在耳朵上，从桌下抽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七个圈，线圈之间连着虚线：“最远的就是这个七号点，是够用的。我们不需要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只需要知道有没有人、有多少、往哪走。他们大规模调动瞒不住。”
“看到什么没有？”李申问。
“昨天傍晚时分，这个点拍到两个骑电动车的，手臂绑着蓝布条，在路口停了四分钟，往北走了。”史立涛指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没往我们这边来，像是在巡逻或者记路。”
李申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你说他们如果夜里过来，能拍到吗？城北的人爱在这早上和夜晚两个时段活动。”
史立涛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脑子过了一遍。
“拍得到。摄像头带夜视。但夜晚的那个监控效果很模糊，只能看到轮廓和移动轨迹，看不清人脸和细节。而且如果人少，在画面里只有几个像素点，容易被忽略。我们值班的人得盯着。”
“那就非常消耗人力。”
“还行，方博加了一个触发报警功能，有动态画面超过一定面积，屏幕边框会闪红。”
“哦？”李申看向方博：“你还会这个？”
“嘿嘿。很简单，几十行代码就能完成。”方博笑笑：“总算是发挥了一点专业。”
“冬天了，太阳能板和电池还够吗？”
“目前看还行。”史立涛把地图卷起来：“西面的二号点电压不稳，太阳能板角度可能被风吹偏了，我明天去检查。”
“行。”李申直起身，拍了拍史立涛的肩膀：“你继续优化，信号问题慢慢想办法。”
史立涛点了点头，继续在本子上画线。李申走到门口时听到他和方博低声嘟囔了一句：“就是太阳能板不够了......不然还能再加两个点......”
植物园的东南角，有一片被矮篱笆围起来的小园子。
这块地以前是植物园的“药用植物区”，种着些杜仲、金银花、板蓝根之类的东西，给来参观的学生认认药材。
植物园关闭以后没人管，荒了一阵。李申带着老王来了以后顺手料理过，拔了草，修了畦，把还能活的留着。后来曾萌接手，又补种了一些。
现在这块地分成了几畦，每畦插着木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名字：金银花、鱼腥草、艾草、紫苏、薄荷、车前草。最里面一畦种着几丛灰绿色的植物，牌子写着“青蒿”。
曾萌蹲在畦边，拿小铲子松土。她旁边放着一个竹筐，里头搁着几把刚拔的鱼腥草，根上还带着湿泥。
谭宗敏走过来，在篱笆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看那几块木牌。
“这些都是你种的？”
“老王先弄的，我接手以后补了些。”曾萌头也没抬：“金银花和鱼腥草是去年种的，活了。艾草是自己长出来的，原来就有。青蒿是上个月从河边挖的野株移过来的。”
谭宗敏蹲下来，捏了一片鱼腥草的叶子搓了搓，凑到鼻子底下闻，差点吐了。
“鱼腥草能消炎。”他泛着恶心说。
“是的。”曾萌说：“煮水喝，对外感发热、咽喉肿痛有点用。但作用弱，真感染了顶不住。”
“金银花呢？”
“清热解毒。和连翘配，就是银翘散的底子。”曾萌把铲子插进土里：“但这些顶多算辅助。真正能救命的，是抗生素。”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抗生素的事我想了很久。”她说：“咱们药柜里的那些药。还有外面没搜索到的药，是有数量和效期的，总有用完的一天。”
谭宗敏没说话，看着那畦青蒿。
“我后来开始学草药学，这些草药能顶一阵，但顶不了真正的细菌感染。外伤感染、肺炎、败血症这些病草药压不住。”
“你是想？”谭宗敏转过头。
“试着搞一下青霉素，还有土霉素。”曾萌说。
“土霉素的副作用很大，现在都淘汰了。”
“不是现在，是灾变前。”曾萌对这些很清楚：“现在我们是要解决有无的问题。”
“......你知道怎么提取？”谭宗敏手指敲着栅栏。
“知道个大概。”曾萌说：“培养青霉菌，从培养基里提取。原理我看过资料，但没做过。”
“我也没做过。”谭宗敏说：“但我也知道流程，我们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