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玛窦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书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尚未完成的舆图展开。那是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用毛笔绘制在几幅拼接在一起的宣纸上,山川、海洋、岛屿、河流,无不详尽。地图上标注着汉字地名——大明、鞑靼、回回、佛郎机、欧逻巴、亚墨利加……有些地名林晓熟悉,有些则是第一次见到。
“这便是《坤舆万国全图》的初稿。” 利玛窦指着地图说,“在下参考了欧洲的舆图资料,又结合在中国所见所闻,加以修订。只是还有很多地方不够精确,尚需完善。”
林晓俯身细看。他看到了欧洲的轮廓,非洲的形状,美洲的大致位置——虽然与现代地图相比有不少偏差,但在四百年前,能够绘制出这样一幅世界地图,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成就了。
“利先生此图,实乃旷世之作。” 他由衷赞叹,“将天下万国汇聚于一图之上,令人大开眼界。”
利玛窦谦虚地摆了摆手,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籍——《几何原本》《乾坤体义》《交友论》——一一向林晓介绍。他的中文虽然流利,但偶尔会夹杂一些生僻的词汇,需要反复解释才能让对方理解。
林晓则凭借现代知识,在一些概念的解释上给予了利玛窦意想不到的帮助。比如在解释“三角形内角和等于一百八十度”时,他用一种更简洁直观的方式进行了演示,让利玛窦大为惊叹。
“林先生对几何之学亦有研究?” 利玛窦惊喜地问。
“略知一二。” 林晓谦虚道,“在下以为,无论是泰西之学,还是中华之学,其理相通。若能互相借鉴,取长补短,必能相得益彰。”
利玛窦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遇到知音的光芒。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利玛窦留林晓吃了晚饭——简单的素菜和白米饭,饭后又秉烛夜谈,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门。
“林先生明日若有闲暇,欢迎再来。” 利玛窦站在门口,拱手道,“在下还有不少问题,想向先生请教。”
林晓还礼道:“一定再来。”
走出那条巷子时,夜风拂面,带着早春的寒意。他抬头望去,天空澄澈,繁星满天。北斗七星在北方闪耀,猎户座在西南方缓缓西沉。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共鸣——它变得更加清晰了。那幅《坤舆万国全图》的手稿,就在利玛窦的书房里。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次日清晨,林晓再次来到利玛窦的寓所。
这一次,他刚走到巷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谈话声。敲门进去后,发现除了利玛窦,还有两位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正坐在厅中喝茶。利玛窦见他进来,连忙起身介绍:“林先生来得正好!这两位是翰林院的徐光启徐先生和工部的李之藻李先生,都是对泰西之学颇有兴趣的同道。”
林晓心中一动——徐光启,李之藻,这两位都是明末倡导西学的重要人物。他连忙拱手行礼:“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徐光启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服,腰间挂着一块素色玉佩。他微笑着回礼:“林先生客气了。利先生方才还提到你,说你对几何之学颇有见解,我们正想请教呢。”
四人重新落座,话题很快转到了《几何原本》的翻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