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眩晕感,徐青青盘膝坐在麦田深处,缓缓调整着呼吸。
冷汗浸湿了她的内衫,贴在背上一片冰凉,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这能力并非无所不能,限制极大,且消耗恐怖,但确确实实能助她达成心中所愿!
她将意识沉入空间。只见延伸出来的那片空地上,金黄的麦穗堆积成了一个小堆,与她之前放入的物资泾渭分明。
她粗略估计,这一下,至少抵得上两个壮劳力忙碌一早晨的收成!
“范围……大约一丈。目标……似乎只能针对‘果实’或‘可分离’的部分,无法直接收取整株植物或有生命的东西?消耗……极大,以我目前的状态,恐怕一日之内,最多施展两三次便是极限。”徐青青快速分析着,心跳依旧急促。
这意味着,她或许无法拯救整片麦田,但她可以在关键时候,以自身精神力为代价,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抢在蝗虫之前,为这片土地多夺回几座“粮山”!
看着那金灿灿的一片,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蓓蕾空间的秘密,也许远不止于此。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加持的能力和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从蝗虫口中抢粮!
待精神稍复,她立刻开始冷静地规划,三日时间,空间能力不能频繁使用,否则精神崩溃,一切皆休。
她必须要精打细算,计算好每一次“出手”的时机、地点和收成。
第一日,徐青青没有贪多,她在中心区域选择了三处相距较远、麦穗尤其饱满的田块。每次施展空间能力前,她都确保周围绝对无人,然后集中全部精神,进行那一丈见方的“精准收割”。
每一次成功,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虚弱和头晕,迫使她必须停下来,靠在麦地上或直接坐在田埂下,休息近一个时辰才能缓过劲来。
即便如此,到日落时分,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脸色苍白地回到脚店时,空间里已然多出了一座小小的、纯粹由金黄麦穗堆成的“丘陵”。粗略估算,这几乎相当于二三十个壮劳力一整天不停歇的收成!这个结果让她心惊,也让她决定明日要加紧继续。
第二日清晨,徐青青在鸡鸣前醒来。
当她坐起身来,忽然怔住了,一种久违的轻快感正从四肢百骸传来。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这具身体从病弱中逐渐恢复的那段日子。渐渐涌入的那种属于徐青青本体的轻盈而有力的感觉。
但此刻的感觉更强烈,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精心打磨过,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出的流畅。
她试着踮脚走到水缸边,布鞋踩在泥地上竟几乎没有声响。伸手去掀缸盖时,才发现这口能装五担水的大缸被她单手就挪开了寸许。
昨夜深入骨髓的疲惫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是耳目一新的清明。
她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能清晰分辨出牲口棚里青草料的清香、灶房飘来的米粥香,甚至能听见房间里小孩子翻身时压垮草铺的细微声响。
轻轻跃上院墙,远处麦田里摇曳的穗浪竟看得分明,仿佛就在眼前。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里明白——这副身子骨,怕是在不知不觉中又进了一步。
带着这份惊喜,她再次踏入麦田。
果然,当她集中意念时,发现那无形的“水泡”边界,向外扩张了!从最初的一丈见方,扩大到了近一丈五尺!而且,施展空间能力后,虽然依旧力竭,但那撕扯灵魂般的眩晕感减轻了些,恢复所需的时间也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
能力的提升让徐青青信心倍增。她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暗影,在无人察觉的麦海深处穿梭。避开所有人迹,在广袤的、尚未被镰刀触及的麦田深处,一次次地施展着空间能力。
风险依旧存在,一次她刚刚完成收割,就听见远处传来人声和镰刀的刷刷声,外围的抢收队伍正在往这边推进。
凭借着提升的感知,让她能提前规避风险,她早早避开此地,转向别处。
八次“收割”,她今日覆盖了比第一日多出近五倍的面积。空间内那座纯粹由麦穗堆成的“丘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扩大,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生命气息。
她甚至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控制,比如专注于麦穗最饱满的区域,进一步提升了“收割”的质量。
傍晚回到住处时,她连晚饭都吃不下,只勉强喝了几口水,便倒在铺位上沉沉睡去,脸色苍白得吓人。陈文瑜和陈大丫担忧地守了她半夜。
第三日,徐青青醒来时,感受到的变化更为明显。
精神力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的桎梏,意念所能稳定覆盖的范围,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三丈见方!
这意味着她一次性所能“收割”,几乎是第一日的八九倍之多!
尽管每次全力施展后,依旧会让她陷入短暂的虚脱,但恢复的速度也更快了,往往只需闭目调息一刻多钟,便能再次投入“战斗”。
她顾不上细细体会身体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那提升后远超常人的敏锐五感,正不断向她发出预警——北方!来自北方的天际,一种庞大、混乱、充满了毁灭意味的“声音”和“气息”正滚滚而来!
那不仅仅是隐约的“沙沙”声,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无数昆虫聚集时产生的特殊腥气,能“感觉”到远方天空光线不正常的黯淡。
蝗群,已经非常近了!可能就在这一两日,甚至……更快!
这迫在眉睫的危机感,驱使着她压榨出每一分潜力和时间。她在广袤的、即将迎来毁灭的麦田里,以三丈方圆的范围内,高效而沉默地进行着最后的“掠夺”。
身体在本能求生和守护信念的驱动下,顽强地承受着“力竭-快速恢复-再次力竭”的高强度循环。
在这反复的冲击与锤炼下,她隐隐感觉,自己与蓓蕾空间的联系更加紧密,空间的边界也变得更加凝实和柔韧。
当徐青青完成最后一次,也是范围最大、收获最丰的一次“收割”,她已经处于一种精神极度透支,身体却异常敏锐的玄妙状态。
同时,她已经感觉到,蝗群已过境宋州城,正朝着这片还毫无防备的麦田快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