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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 第207章 深询税赋 实踏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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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司吏刚说完,一旁的陈明青便在心里飞快的计算。

五百余人,每人一亩永业田,再加三亩洼地口分田,便是近两千亩地。可一想到这两千亩是这般光景,便半点欣喜也提不起来。

钱司吏继续道:“税赋上,流民垦荒头一年,粮税与杂税全免,官府还可酌情提供些耐瘠的粮种。

第二年、第三年,粮税减半。三年过后,按正常田亩科则缴纳。不过……”

他看了眼徐青青,“这洼地若实在种不出粮食,税赋或可再议。只是此事需县尊与府衙户房核准。”

“也就是说,”徐青青总结道,“这片土地,西丘及坡下外围、北丘可划为我们宅基与五百亩永业田。中间洼地再划一千五百亩的荒地给我们垦种。

我们只需按五百余口人,约两千亩地的数额缴纳田赋,且前三年赋税有减免。可是如此?”

“正是。”钱司吏点头,又补充,“地契上,会写明亩数、地块方位。自然,具体是丘陵、洼地还是滩涂……也须细分注明。”

“那其余的地方,江岸泥滩,余下的洼地,我们若还想再要些,超出的亩数又该如何核算?”

钱司吏又是一愣,没料到她连这都问到了,斟酌着答道:

“这……荒地便按荒地的地价,垦荒亦可照此税策。江岸泥滩地价更低些,且不征粮税,只纳些微杂税。

不过这片地方与县里其他荒地不同,具体地价还需县衙户房另行核算,但……总归只低不高。”

他话末收得含糊,意思却明白,这地,本就不值什么。

这边徐青青与钱司吏谈得细致。

陈明青与文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苦涩。

这地,简直与白送无异。可即便是白送,也得有人真肯接手才行。毕竟三年后,还是是要正常赋税的。

徐青青问罢,点了点头:“有劳钱司吏解说。我们可否下到洼地里,再细细看一看?”

“下去?”钱司吏愕然,“那洼地泥泞难行,且这个时节,说不定有沼坑……”

“无妨,我们小心些。”

赵武见钱司吏面有难色,主动上前一步:

“我陪徐先生下去看看。其他人暂且在此等候如何?人多了,反而不便。”

徐青青带上文山,与衙役赵武一道,三人顺着坡侧缓缓往下走去。

坡下便是芦苇荡的边缘。枯黄的苇叶密密层层,几乎遮蔽了前路。脚下是板结淤泥,踩上去微微有些下陷。

徐青青走得很慢。

她蹲下身,拔起一丛芦苇,仔细察看根部的土壤,土色黑褐,捏在手里湿黏板结。

她用手指将土块捻开,细看其中的砂粒与腐殖,又凑近轻轻一闻。随后从腰间小囊中取出油纸,包了一小撮土样,仔细收好。

又走到一处稍大的水洼边。她折了根芦苇杆,探入水中缓缓搅动。

水底沉积的淤泥被翻起,咕嘟咕嘟冒出几个细小的气泡,散出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与腐叶混合的气息。

文山跟在母亲身后,看着她这般举动,心里越发困惑,却只是静静跟着,并不出声打扰。

徐青青直起身,目光投向洼地深处。

这片看似死寂的荒芜江湾,底下却藏着复杂的生机。

芦苇能长得这般茂盛,正说明土壤深处有机质丰厚,腐殖层深厚,是块“肥地”,只是被水长期浸泡,通气不良,才显得僵死。

土壤之所以板结,并非贫瘠,恰是因为常年排水不畅,黏重的淤泥沉积压实所致。

“徐先生,看好了么?”

坡上传来钱司吏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这洼地里湿气重,阴凉得很,咱们还是早些上去吧。”

徐青青收回目光,应声道:“有劳了。”

三人循着来路返回。爬上西侧丘陵时,裤脚与鞋履已沾满斑斑泥泞。

回到坡顶,陈明青正与钱司吏说着话。

见徐青青上来,钱司吏道:

“徐先生,明日我得去县西核验几处粮税,方才正和陈村长商量,可否一道去野猪岭看看。

那处路途太远,赶车一整日都不一定能到,您是随我们同去,还是……”

徐青青看了眼陈明青:“让文山留下陪我,我想在此处再细看看。”

陈明青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一行人循原路返回。

走出荒草甸,回到到停车的小村时,日头已开始西斜。

这小苇村拢共不过十来户人家,稀拉拉一串房舍,俱是土墙茅顶,见衙役来,村民都躲进屋里,只从门缝偷偷张望。

赵武与陈文元将托付的车马取回,付了那户人家十个铜钱。接钱的汉子手有些哆嗦,连声道谢。

钱司吏对徐青青拱手:“徐先生,您今夜……”

“就在此村借宿。”徐青青道,“烦请钱司吏与主人家说一声。”

小苇村的村长姓吴,是个干瘦的老汉,听说他们是来看“鬼哭湾”的,眼神里写满了“想不开”。

钱司吏过去与吴老汉低声交代了几句,又指了指这边的徐青青母子。

老汉面露难色,但见县衙的人都在,只得点头应下,嘴里连说“屋子都是土房,实在简陋”。

钱司吏与两名衙役,并陈明青、文元,驾着骡车告辞离去。

临行前,陈明青看着徐青青与文山,欲言又止,最终只道:

“青娘,万事小心。”

“文山,定要照顾好你娘。”

“放心。”徐青青颔首。

陈文山也郑重应下。

吴村长见留宿的有女眷,便寻了村里一户只有婆孙俩的人家安排住下。

是间废弃的土房,屋顶漏光,但有四面墙。

付过十个铜钱,文山与那家的老妇人一同去提水、搬柴。

老妇人又抱来两捆干草,铺在地上。

“这地方……你们真敢住?”

老妇人操着浓重的乡音,“离鬼哭湾近,夜里……不太平。”

徐青青温声道:“无妨的。麻烦阿婆了。”

老妇人摇摇头,没再多话,转身走了。

徐青青和文山收拾了屋子,生起一小堆火。火光跳动,映着四壁斑驳土墙。

文山坐在干草上,沉默半晌,问:“娘,这地……真能落户安置么?”

“文山,”她抬起头,目光沉静,“你可知,这世上最好的地,往往最初都是最坏的。”

文山茫然。

“沃土良田,早被人占尽。唯有这等无人要的荒滩、沼泽、盐碱地,才可能留给我们这般无根无基的外来人。”

徐青青拨弄着火堆,火星子噼啪溅起几颗,“地不好,可以改。路不通,可以修。没有村落,我们可以自己建。但若连地都没有……”

她没说完,但文山懂了。

没有地,便没有根。漂泊无依,才是绝路。

“睡吧。明日,我们再往江边看看。”

徐青青靠在土墙边,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浓。江风从破窗灌进来,带着潮湿寒意。

远处,鬼哭湾的方向,传来芦苇摩擦的沙沙声,一阵紧,一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