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歪怔住了：“啊？我。。。。我啥都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怕啥！还可以请会的人来帮你干活，你只管带着脑子和胆子去！”
“我。。。我行吗？”
“当然行！”东子看着二歪眼中有了一丝光，他知道二歪不笨，眼光也不错，这种思维是天生的，之前有个叫伍亮的，两人混在一起，两年过去了，现在两人做事，那是高下立判。
二歪捏着烟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好半天缓过神来，眼睛里那点微光慢慢亮了起来：“东子哥，你真信我？”
东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雨打在车顶上噼啪响：“我信你。”
二歪吸了吸鼻子，把烟凑到嘴边狠狠抽了一口，呛得咳嗽两声，眼泪混着脸上没擦干净的雨水往下掉，这次不是难过，是憋了好久的劲儿终于找着出口：“东子哥，我干！就算摔得头破血流我也认，总比留在镇上，天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强！”
沈清媛坐在副驾一直没说话，这时才转过头，笑着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新毛巾：“赶紧擦擦头发，这雨大，别冻感冒了。”
二歪赶紧接过毛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谢谢沈医生。”
心里的坎过去了，话也多了起来，东子靠着椅背跟他捋计划：“你先去考察，至于能干啥，想干啥，看过之后再说。。。”
吉普车又重新启动，雨刷器左右摇摆，刮开一片片水幕。
一路上，东子都在跟二歪讲深市的产业布局、政策红利和人才流动趋势，以及他想做的事情。
“我最想做的，就是做投资，投人、投技术、投未来几十年的产业风口。”
这年代，投资的概念还很模糊，但东子重生一回，清楚知道资本正在悄然改写游戏规则，他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在积蓄资金，要为以后的资本布局打下坚实基础。
吉普车里，沈清媛扭头认真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男人，他侧脸在雨幕中轮廓分明，眼神中燃着不容置疑的光，这么优秀的男人，自己真的要错过么？
说话间，吉普车就回到了松林镇。
“沈医生，你是先回卫生院还是回我家歇会儿？”东子扭头问她。
“回卫生院吧，”沈清媛轻轻回了一句。
“这伞你拿着！”东子把车停在卫生院门口，从车门边抽出一把折叠伞塞进她手里，这伞还是在港岛买的。
“谢了！”伞面刚撑开，雨点便噼里啪啦砸在薄薄的尼龙布上，像一个个音符敲在她的心门之上，沈清媛仰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看着吉普车消失在雨幕深处，这才转身进了卫生院。
第二天，天晴了，二歪走了，东子送他到镇子口，他今天有工作要忙，剩下的路，只能让二歪自己走了。
市里，风起云涌！
这年代，改革的春潮正席卷大地，这脑筋灵活的一批人都已经动起来了，比如陈彪子这种，还有些人，没有经商头脑，但眼红别人赚到的钱，便纠结了不少乌合之众，干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是一个阵痛时期，什么收保护费的、敲诈勒索的、强买强卖的，各种牛鬼蛇神都纷纷冒出来了。
东来商场这个位置极好，杨东下手早，两年前抢先拿下临街黄金铺面，还带着一个大院子，如今已悄然改造成集批发、零售与仓储于一体的综合商贸体，东来商场可谓初具规模，日进斗金，这块肥肉在市里早已引得各方垂涎。
不过道上的人一打听，知道这地方是陈彪子的买卖，很少有人敢轻易伸手。
不过也有不信邪的，比如有个叫“张疯子”的混混头子，原名叫张峰，人如其名，行事癫狂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手硬心黑，道上人就送他个张疯子的浑号。
张疯子最近刚从号子里出来，窝在城郊的破房子里，光着膀子搓着麻将，身边围了七八个拎着刀棍的小弟，烟蒂扔了一地，臭袜子味儿混着劣质烟味，把破屋子熏得乌烟瘴气。
旁边一张破桌子上，摆着几瓶散装白酒，还有一盘子拍黄瓜，花生米壳子扔了满地。
“妈的，这手气真臭！”张疯子把牌一摔，一巴掌拍在麻将桌上，震得麻将都跳了起来，“不玩了不玩了，老子肚子饿了，叫厨子做饭！”
旁边一个瘦小弟赶紧递上一根烟，帮他点上：“峰哥，这不是没米下锅了嘛，兄弟们这半个月都没开张了，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张疯子斜着眼睛吐了个烟圈，一口啐在地上：“妈的，一帮废物，就不会找地方捞钱？老子在号子里蹲了三年，出来怎么就没饭吃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凑过来，咧着嘴笑：“峰哥，我还真知道一块肥肉，就看哥你敢不敢下嘴了。”
“放屁！老子有啥不敢的？说！”张疯子踹了他一脚，骂道。
“就是那个东来商场，你知道不？就在中山路口那黄金地段，天天人流挤得走不动道，听说一天流水都能顶咱们赚一年了。”
光头搓着手，眼睛亮得发光，“现在那地方归一个叫陈彪子的混子管，听说那小子手底下也有几个人，可都是些散兵游勇，哪比得上哥你当年的威风？咱们要是把这地方拿下来，收保护费，吃抽成，那不比打零工扛包强？”
张疯子挑了挑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东来商场？陈彪子？他抖起来了？老子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那商场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大人物？”
“嗨，能有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乡下小子开的，叫什么杨东，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赚了点钱，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狠手段？”
瘦小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说白了就是那陈彪子运气好，真要论打架砍人，哪是哥你的对手？”
张疯子没说话，抽了一口烟，烟雾绕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往上飘。
他刚出来，确实需要立个威，拿下东来商场，既能捞钱，又能让道上的人知道他张疯子还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以后在城里就能站稳脚跟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老混混皱着眉开口：“峰哥，我听说不对，那东来商场人家可是正规手续，有执照的，而且听说他们真有硬家伙，不是开玩笑的，之前十三太保去闹，直接被人用枪顶脑袋了，现在还在那看大门呢，咱们要是去，别偷鸡不成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