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锁好门,心念一动,几十个纸箱出现在原地,那是他从国内带过来的轻工制品,整整齐齐码好!
暖水瓶,五十箱!
运动服,两千套!
运动鞋子,五千双。
水果罐头,五百箱。
手电筒、电池、尼龙袜、电子表……
一样一样从空间里搬出来,码在水泥地上。
马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照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箱上,整个仓库像被塞满了一座小型百货商场。
杨东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上午十点半,维克多和老陈出现了。
两人从堆场那边走过来,维克多还是那身皮夹克,但走路的姿势比三天前轻松了不少,老陈跟在他身后半步,黑框眼镜还在,旧夹克上多了一层灰,但人看起来精神头不错,像是这两天跟着维克多跑了几趟,已经摸到了点门道。
门开了,杨东出现在门口。
“哈哈,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杨东笑着迎上去,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
维克多推门进去,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老陈从他身后探出头,也愣住了。
满仓库的中国货,堆得像小山,毛毯捆码得整整齐齐,运动服的纸箱摞了三层高,罐头箱靠墙一字排开,一箱箱的货,都快码到了屋顶。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花花绿绿的包装箱上,晃得人眼花。
维克多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陈的嗓子有点哑,大概是这两天说话太多。
维克多终于回过神来,大步走进仓库,伸手摸了一箱暖水瓶的包装,又拍了一捆毛毯,然后猛地转过身,用蹩脚的中文冲杨东喊,你!怎么!弄来的!?
他指手画脚,比划着仓库的大小,又指了指杨东那个瘪瘪的帆布包——杨东这三天在海兰泡转悠,包还是那个包,瘪瘪的,跟上次过江时一模一样。
老陈翻译过去:他说,你一个人,这些货怎么搬来的?
杨东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货,不走公账。
维克多愣了一下。老陈翻译完,又问:不走公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杨东吐出一口烟圈,这批货,不在之前那份合同里。合同上写的那些轻工业品,你们该发还是发,该收还是收,公对公,账面上干干净净。但这些——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满仓库的中国货。
这些是给你个人的。
维克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转头跟老陈飞快地说了一长串俄语,声音压得很低,但手一直在比划。
老陈听完,咽了口唾沫,转头对杨东说:
他说……这些货在海兰泡黑市上能卖出天价,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不过,你要换什么?”
“没错,所以和我做朋友,是很幸运的事儿,不是么!?哈哈哈。。。”杨东笑了,“我对卢布没兴趣,我只要黄金!”
“他说你这是在走私!”老陈又回了一句,还死死盯着杨东,那维克多明明就没说话,这句,老陈明显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杨东弹了弹烟灰:对,走私!”他很坦诚,这倒让老陈没料到,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杨东,还有货么?!”老陈眼睛闪烁了半天,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杨东弹了弹烟灰,抬眼看他:“有,但不多。”
“这条渠道给我!如何,我帮你在这边卖!”老陈像是闻到腥味的猫,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买卖,海兰泡这边我熟,黑市上的人我都认识,渠道我来走,你供货,五五分账!”
杨东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他拿这些东西出来,就是为了感谢维克多的。
维克多站在一旁,他听不懂中文,眼睛狐疑的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嗐,你们在聊啥?”
老陈眼珠一转,笑道:“维克多,我在帮你谈生意!”他说的是俄语,杨东虽然觉着不对劲,但也只能听懂只言片语,维克多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看了看老陈,又看了看杨东:“谈生意?什么生意?”
老陈抢着说:“杨东说了,这些货以后还能继续供,他可以跟你长期合作。”老陈语速很快,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条件是,由我来代理!”
维克多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老陈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杨东,眼神里带着审视。
老陈又转向杨东:“杨老板,你看,维克多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以后我帮你对接,你可以省很多事情!不是么。。。”
好家伙,这老陈这嘴皮子真是了得,两边传话,硬是把自己塞进了中间人的位置。
没办法, 两边语言不通,他这明目张胆的打了个信息差!
“好吧!”维克多率先伸出了手,“一言为定!”
老陈也伸出了手,按在一起,两人同时抬眼看着杨东。
“好吧!”杨东掐灭了烟头,缓缓站起身,也把手搭了上去。
三只手叠在一起:“哈哈,我们,发财了!”
老陈首先乐了,笑的有些肆无忌惮!
这让杨东和维克多对视了一眼,维克多耸了耸肩,表情里带着点无奈和好笑。杨东倒是没说什么,这人,有毛病吧!
这老陈又笑了一阵,才缓过劲儿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那行,杨老板,维克多,咱们细说一下后面的计划!”
维克多坐到了仓库门口的旧木箱上,掏出揣在怀里的烟盒,给杨东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才开口:“现在海兰泡城里缺这些轻东西缺疯了,我手头上还有几个稳定的下家,都是做黑市买卖的老手,口紧得很,不会出问题。”
老陈在一旁飞快地翻译,时不时还添两句自己的想法:“长期合作的下家,价格能给到位,比直接卖给街边倒爷赚得多。”
杨东弹了弹烟灰,点了点头:“出货我不管,你们来弄,我只提一个要求,黄金要足金,不能掺假,每一批货结一次账,不拖不欠。”
苏联这边有私采的金矿,杨东很清楚,这才是他的终极目标,现在黄金价格便宜,折合人民币才30块钱一克左右。
老陈把话翻过去,维克多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你放心!我在这里混了几十年,信誉从来没出过问题!第一批货这两天就能出完,不出三天,黄金就能给你凑齐。”
“行,那我就留在仓库等消息?”杨东问。
“别在这儿待着,”老陈摇了摇头,“这地方虽然偏,但最近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巡逻的过来,你跟我去城里住,我租了个木刻楞,安全得很,没人查。”
杨东想了想,答应了:“行,听你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