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先出去给下家捎信,让他们今晚过来拉第一批货,老陈你带杨东去落脚地,我晚上完事了过去找你们。”
说完维克多掖了掖衣襟,快步走出仓库,脚步轻快得很,看得出来是真高兴。
老陈锁好仓库门,带着杨东沿着旧铁轨往堆场外头走,路上压低声音跟杨东说:“维克多这个人贪心,但讲规矩,只要有赚头,他不会坏咱们的事儿,你放心。”
杨东嗯了一声,没接话,眼睛扫着四周的荒草,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一趟十台机器到手,还白捡了这么一条出货渠道,倒是意外之喜。
两人出了木材堆场,拐过几个街角,就进了一片低矮的木头房子区,老陈在一栋木刻楞房子门口停住,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木香味儿混着烤面包的香气飘了出来。
“这房子原来的主人搬去莫斯科了,我花了点小钱租下来,没人会来这儿找咱们。”老陈推开门,抬手给杨东打了个灯。
杨东跟着进了屋,挺舒适的房子,墙角有个小煤炉,炉上坐着一壶水,正嗡嗡冒热气,倒是还算暖和。
三天后,杨东从海兰泡回来了。
他没有坐老瘸子的野鸭子号,那玩意儿靠天吃饭,今天有雾明天有风,他等不起。维克多找了个在江上跑木材运输的熟人,用装原木的驳船夹舱,把他从对岸送了回来。
杨东身上没带多少东西,就一个皮袋子,鼓鼓的,包里的分量那是沉甸甸,不过大部分都被他收进空间了,留了一些掩人耳目,这个买卖做得,一大堆货,换回了五公斤的金条。。。
深更半夜,江面上飘着一片漆黑,对岸海兰泡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杨东一头就扎进了树林里,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取出越野车,就往市里狂奔,悬了一个星期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回到东来商场后院时,凌晨四点,仓库里已经推着一些拉回来的废旧工业机床,堆在墙角,像一堆沉默的铁疙瘩,那是这几天明面上的正规合同报关过来的。。。
趁着没人,杨东从空间里把十台机床一台一台搬出来,幸好东来商场的仓库够大,杨东把机床码放整齐,这才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
每台机床出现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十二吨的钢铁落在水泥地上,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
他动作刻意放轻了一些,怕动静太大引来外面的人。
弄完这些,杨东把仓库门锁好,挂上锁,钥匙揣进兜里,然后回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杨东就爬起来了。
他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得回市局上班了,这都脱岗好几天了!
进了办公室,正拿着茶缸子和茶叶准备去开房打水。
张局在办公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哟,杨东回来了?”张局的声音带着点揶揄,“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人都找不到!”
“张局,”杨东笑笑,“工作需要,在下面跑案子!”
“拿来吧你!”张局没理他,而是把杨东手里的茶叶盒子抢走了,“这么好的茶叶,让你小子喝白瞎了, 没收!”说着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办公室,门“啪”一声关上了。
杨东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个空茶缸子,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重新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备用的茶叶,撕开包装,撮了一撮丢进茶缸子,转身去开水房接水。
灌满热水,泡一杯茶,就掏出电话簿翻出冯主任的办公号码,摇通了总机。
没等半分钟,电话就接过去了,冯主任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刚醒的迷糊:“喂,哪位?”
“冯主任,我杨东。”杨东端着茶缸喝了一口热水,笑着开口,“领导,我得到消息,东来商贸从苏联搞了一批货回来,是废旧工业机床,我寻思着你们机械工业局懂行,问问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能不能修旧利废,凑合用用?”
冯主任那边一下子就精神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哦?东西到了?都齐了?”
“齐了,都在东来商贸的后院仓库堆着呢,我那朋友也不懂这玩意儿,说放着也是落灰,赶紧请你们专家过来掌掌眼,看看够不够你们用。”杨东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冯主任心里门儿清,自然能听懂。
“行!我这就叫上总工程师和几个老技师,明天就到!你等着!”冯主任挂电话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杨东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放下电话笑了笑,这老冯估计是急坏了。
冯主任一行,是第二天中午到的,两辆吉普车停在东来商贸的门口,车还没停稳,冯主任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人不多,但级别绝对不低!这老冯办事真靠谱。
冯主任身后跟着几个人,老冯没有介绍,就是说了一句:“这些都是省里的专家,过来掌掌眼!”冯主任握着杨东的手,用力晃了晃。
“那请吧。”杨东笑着往里面引,“东西都在后院仓库呢,这些东西我看着挺新,若是当废品处理了有些可惜。”
一行人跟着杨东往后院走,冯主任压低声音问:“就是说……东西都没问题?”
“您放心,全新的,就是走的废旧机床的报关手续,内行一摸就知道。”杨东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到了仓库门口,杨东掏出钥匙打开大铁锁,哗啦一声拉开门,一股机油味儿混着新钢铁的冷香扑面而来。几十个木箱整整齐齐码在靠墙的位置。
几个老技师连话都没说,齐刷刷就围了上去,三下五除二的拆了几个箱子,露出里面的铁灰色的机床机身,漆面锃亮,连导轨上的防锈油都还在,这哪是什么废旧机床,分明就是崭新的苏联货。
总工程师掏出怀里的擦布,蹭了蹭机床铭牌上的浮灰,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型号,又伸手摸了摸导轨的粗糙度,手都有点抖:
“老冯!你过来看看!这加工精度,比咱们国内仿造的不知道强多少!这明明就是全新的呀!”
冯主任凑过去,杨东跟在后面,就看见总工程师指着铭牌,翻来覆去地看,嘴都合不上:“咱们局里之前进口过一台同型号的,花了多少外汇不说,还等了一年多才拿到货,人家这精度,真不是吹的。”
“怎么样冯主任,这东西能用不?”杨东靠在门框上故意问了一句。
“能用?太能用了!”冯主任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杨东啊杨东,你可真是给老哥我送了个大宝贝啊!”
冯主任拍着大腿,转头看着杨东,“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咱们省好多家机械厂,就缺这个精度的机床,卡了快半年了,这下可好了!”
几个技师里里外外把十台机床都检查了一遍,每打开一个机罩都要赞叹两句,末了总工程师摘下手套,冲冯主任点了点头:“没问题,全部合格,精度都符合要求,都是全新机,奇怪了,为啥会当成废旧机床处理掉呢?”